宜修与剪秋皆是心头一紧,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剪秋脸色发白,凑到宜修耳边,气若游丝般问:“刚刚咱们说话,不会被...听见了吧?”
宜修定了定神,扬声应道:“贝勒爷,妾身无碍。咱们的小阿哥可还安好?辉儿可是在您身边?”
胤禛垂眸望着掌心里牵着的弘辉,声音里浸着难掩的喜意,嘴角噙着笑朗声道:“小阿哥身子骨结实得很,你不必挂心。辉儿就在我身旁,你只管顾好自己的身子。”
“额娘!”
弘辉扒着屏风的雕花栏杆,脆生生喊道,“弟弟好小啊,长得还有点丑,像个小猴子!”
宜修被儿子的童言逗得咧开了嘴,柔声道:“辉儿这几日要乖些,好生跟着阿玛。等过几日,弟弟长开了,就不似小猴子了。”
弘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耳根,大声应道:“知道了额娘!儿子一定乖乖听阿玛的话!”
胤禛静立一旁,看着儿子跟宜修撒娇的模样,眼底漾开几分温情。
待弘辉话音落,他才接着道:“洗三的事交给爷来安排,你只管安心在屋里养着。方才内务府的人来传话,皇阿玛的意思,是要将你扶正的婚礼,同小阿哥的满月礼一并操办。”
宜修闻言,嘴角不自觉高高翘起,语气却依旧恭顺:“妾身晓得了,一切都听爷和皇阿玛的安排。”
胤禛似是察觉到她的欣喜,语气多了几分歉疚:“虽说该有的仪式一样不会少,但终究是补办的婚礼,排场定然不及莞莞那次,倒是委屈你了。”
“妾身明白。”
宜修语气淡然,全然不在意,“只要宗籍上写的是妾身的名字,妾身便已是得了最大的实惠。仪式大小,妾身本就不在乎。只是这样一来,府里的筹备事宜怕是要忙起来,不如就让苗氏跟着剪秋一同打理吧,她毕竟是府里的侧福晋,也该分担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妾身生产,多亏了苗氏和甘氏帮衬。虽是第二胎,可院子里的奴才还是慌了手脚,出了不少差错。”
胤禛先是点了点头,忽而想起宜修瞧不见,忙应声:“理应如此。只是爷倒没想到,苗氏那般桀骜的性子,竟能与你合得来。”
宜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屑,语气却依旧平和:“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妾身不难为她,她自然也不会对妾身不敬。苗氏性子最是直爽,不过是脾气急了些,说话不饶人,内里却是个赤诚之人。”
胤禛闻言,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怅然。
苗氏自进府,便与莞莞针锋相对,他从前没少听莞莞院里的奴才告状,对苗氏的印象素来不好。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才猛然醒悟,自己从前的判断或许太过武断。
莞莞连亲外甥都容不下,那当年苗氏那胎所谓的 “不敬福晋”,其中又掺了多少水分,他便是不查,也能猜个大概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低声道:“是啊,苗氏...或许爷,真的从未了解过她,倒是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宜修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温婉模样,柔声说:“这几日府里琐事繁杂,就麻烦贝勒爷多费心了,辉儿也拜托您照拂。”
胤禛暗自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弘辉的小手,沉声道:“放心,你只管安心休养。爷带辉儿先去前院,明日再来看你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