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视线扫过仅诧异一瞬便波澜不惊的太子,又隐晦转向直郡王时,不禁暗叹:若是直郡王能有太子一半的心机,也不至于逼得自己要和索额图那老狗缠斗不休。
他捻着胡须,无奈地摇了摇头。
退朝之后,胤禛自觉地跟在太子身后,随一脸愤懑、胡子都气得一翘一翘的索额图一同回了毓庆宫。
太子一边卸下朝服,一边随意吩咐:“都坐下吧,站着作甚?先喝杯茶暖暖身子,不着急说事。”
“皇上怎会下此旨意!”
索额图一落座便按捺不住怨气,“老臣早已和本家侄女通了气,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竟就这般落空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阴翳,怀疑地看向胤禛,“莫非是四贝勒不愿迎娶我赫舍里家的闺秀,特意求了皇上才得此结果?”
“索中堂言重了。”
胤禛并未急切辩解,只是平静望向太子,“这是皇阿玛的主意,臣弟实在不敢推拒。太子殿下也知晓,先前臣弟在皇阿玛面前执意要娶柔则,已惹得皇阿玛不快,此番断不敢再固执己见。”
索额图三角眼中闪过狐疑的精·光。
太子微蹙眉头,颔首追问:“当日皇阿玛是如何与你说的?”
胤禛微歪着头凝神回想,答道:“皇阿玛说,乌拉那拉氏有功无过,他不忍寒了费扬古大人与乌拉那拉一族的心。”
索额图急忙追问道:“大清从无侧室扶正的先例,此等决定本就不合祖制!再者,这与费扬古又有何干系?难不成是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他气哼哼地偏过头,恨恨道,“这费扬古瞧着是个憨直莽夫,竟也会背地里耍手段?”
他想促成胤禛与赫舍里氏的婚事,满朝稍有底蕴的大臣都看得明白,却没料到费扬古竟有胆子暗中坏他好事。
太子端起茶杯,姿态从容地浅啜一口,笃定道:“不会是费扬古,他没那个胆子。今日这道圣旨,他怕是比谁都震惊。”
胤禛缓缓点头,迟疑着揣测:“近来大哥频频在臣弟面前提及费扬古大人...”
太子恍然,失笑道:“是咱们大意了,定是明珠搞的鬼!我就说此事蹊跷...四弟,你该早些将此事告知为兄的。”
胤禛脸上掠过一丝懊恼:“臣弟只当是大哥关心我的婚事,确实没往深处想。”
索额图闻言,怀疑地瞥了胤禛一眼,太子却不以为意地笑道:“无妨,娶不娶赫舍里家的姑娘,你都是孤最好的弟弟。只是府中那位侧福晋,终究是委屈你了。”
胤禛闻言微微一笑,挑眉道:“倒也不算委屈,起码臣弟这回可比大哥更早有了嫡子。”
太子想起大嫂连生四胎格格,好不容易诞下一位阿哥,转眼就被老四的弘辉压了一头,当即朗声大笑:“可不是!这下咱们弘辉,可算是名正言顺的嫡亲兄长了!”
待胤禛离去,索额图憋了满肚子的火气总算有了发泄的时机:“依老臣看,定是四贝勒藏了心眼!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妥,说他不是故意的,老臣绝不相信!”
太子无奈安抚道:“舅公还是多虑了,升官发财死老婆,本是男人三·大幸事,哪个男人不盼着娶新妇?老四不比孤,在皇阿玛跟前没多少分量,自然不敢与皇阿玛据理力争。”
他拍了拍索额图的手,断言,“此事必是皇阿玛的决断,老四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否则皇阿玛为何还要特意补偿于他?舅公莫要误会了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