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面色微僵,随即嘴角漫开一抹苦涩:“儿臣也没想到,两位兄长竟对儿臣的婚事如此上心,倒是让儿臣有些受宠若惊。”
康熙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底暗芒流转:“可不是嘛,朕这个做皇阿玛的,反倒不如你两个兄长操心得多,真是难为他们了。”
胤禛垂眸不语,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康熙将手中的折子扔在案上,喟叹一声,背脊向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那你自己呢?对你的婚事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这里只有咱们父子二人,不必藏着掖着。”
胤禛飞快抬眼瞥了上方端坐的皇阿玛,见他面色平静,眼底却依旧存着警惕,斟酌着回道:“儿臣对婚事并无特殊想法,全凭皇阿玛旨意定夺。”
余光瞥见康熙微蹙的眉头,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只是儿臣已有弘辉,过几个月还将添一个孩儿...”
他抬眼见皇阿玛神色渐缓,才垂眸继续道:“儿臣年岁不小,子嗣却单薄,不能不考虑孩子们的将来。乌拉那拉氏进府后便掌管内务,一向勤勉妥帖,毫无错处,儿臣也想多顾着些她们母子。”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朕一直知道你是个重情的孩子,能有这般想法,也算没辜负朕的期许。乌拉那拉氏为你诞下长子,既有功又无过,费扬古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朕也不愿寒了老臣的心。”
胤禛一直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
既已摸清皇阿玛的心意,他从容一笑:“皇阿玛所言极是。这些年乌拉那拉氏将府中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额娘也十分喜欢她。当年若非身份所限,她本就是儿臣嫡福晋的最佳人选。如今她已是嫡女,再扶正为嫡福晋,也合乎规矩。”
康熙缓缓颔首,思忖片刻,忽然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一会儿朕便下旨,让宗人府将她的名籍添上。”
他抬眼看向底下乖觉的儿子,又补充道:“让内务府挑个好日子,给那拉家的孩子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嫁妆便由朕来出。”
胤禛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嘴上却连忙推辞:“怎敢劳烦皇阿玛破费?皇阿玛能给宜修和弘辉这般体面,儿臣已是心满意足。”
康熙摆摆手,语气郑重:“大清本无侧室扶正的惯例,朕若不格外重视些,日后难免有人拿此事诟病你福晋和嫡子。”
他脸上漾起一丝慈和:“这也算是朕给你们的祝福。胤禛,往后定要好好待你福晋。”
胤禛连忙拱手,朗声道:“儿臣谨遵皇阿玛嘱咐,日后定当善待福晋。”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次是委屈你了。不过乌拉那拉家不能不管,费扬古也不能不顾。等来年大选,让你额娘给你挑几个好的,权当是朕给你的补偿。”
直到这时,胤禛的心才算真正彻底落了地。
另一边的汀兰苑内,宜修正接待着苗氏与甘氏。
看着苗氏满眼感激的模样,宜修忍不住抿唇一笑:“不必如此,本侧福晋不过是感同身受,随手帮了个小忙罢了。”
苗氏眼底掠过一抹苦楚,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于姐姐而言是举手之劳,于妾身却是救命之恩。自妾身小产之后,夜夜都不得安寝,梦里总能听见孩儿的哭嚎...”
她慌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语气愈发悲切:“若是不能为孩儿报仇,我这辈子都过不了这个坎,更不配做他的额娘。姐姐,多谢你。”
“唉!”
宜修轻轻叹息一声,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弘辉夭折后宜修疯魔的模样,她颔首温声安慰:“姐姐都明白,这般锥心之痛,只有做了额娘的人才能体会。”
甘氏满眼心疼地看着默默垂泪的苗氏,连忙递上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