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划过一抹苦笑，额娘居然这样焦急，连往日的忌讳都不顾忌了，敢让小太监来乾清宫打探消息...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永和宫，并未得到德妃的关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你见到你皇阿玛？他是怎么说的？他没有怪罪乌拉那拉家吧？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那拉府的福晋？”
胤禛突然觉得荒唐，明明他才是亲生儿子，但是额娘关心的话题里却一句都没有。
猛然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柔则时那套“妃位吉服”，脱口而出：“当初柔则身上的吉服是额娘给的吧？为的就是让她断了进宫的念想？”
德妃原本焦急的表情一顿，瞳孔一缩，眼神慌乱了一瞬，难得结巴地说道：“说什么鬼话！什么...什么叫断了她进宫的念想。你从哪听来的闲话？”
“皇阿玛说的。”
胤禛死死的盯着德妃，一寸一寸的观察着她的表情，“皇阿玛说柔则曾经也给他和太子跳过惊鸿舞...是真的吗？”
德妃脸色一白，垂头捏紧了帕子，嘴里喃喃的说道：“你皇阿...他知道了！”
胤禛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到，不可置信的问道：“既然额娘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儿子？难得当初儿子和柔则的情定也是额娘安排好的？”
德妃面色不变的翻了一个白眼，声音平淡的说道：“难道本宫还能逼着你喜欢上柔则？你不是不喜欢宜修庶女的身份，娶了柔则有什么不好？这三年，你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胤禛的脸色 “唰” 地一下，白得毫无血色。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从头到尾，都是额娘的算计！
德妃满脸不耐烦地催促：“现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是重点吗？皇上是怎么决定的，你倒是说啊！”
“皇阿玛说那拉府的老福晋不能是费扬古的福晋了。”胤禛目光有些呆滞的回道：“让那拉府办好这件事，还有柔则...”
德妃手里紧紧抓着帕子，追问道：“那孩子怎么办？她可还怀着你的嫡子呢?”
胤禛一侧的嘴角微微挑起，带着几分自嘲：“皇阿玛让她生完孩子，便‘病逝’。”
“病逝！”
德妃脸色一变，“怎么会这么严重？皇上竟然如此狠心。那你的福晋怎么办？难道还要再娶？那乌拉那拉家怎么办？”
胤禛转头将视线撇在一边，实在不想面对这个眼里只有乌拉那拉家，没有儿子的亲额娘...
“胤禛啊，乌雅家和乌拉那拉家可是连宗，那也是你舅舅家啊。”
德妃焦急的说道：“你可不能不管你费扬古舅舅，柔则是个好孩子，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她微凉的手攥住大儿子的手，“你去求求你皇阿玛，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难不成你们之间三年的感情是假的不成？”
胤禛掰开德妃的手，定定的望着她，反问道：“为何额娘不去求情？既然是额娘的娘家，相信您去求情，皇阿玛总会考虑的。”
德妃脸色一变，“本宫怎么能去！若是你皇阿玛怪罪下来，额娘倒是没什么，但是你弟弟还小呢，他怎么办？咱们怎么能拖累了你弟弟？”
胤禛深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疲惫与寒凉。
他猛然起身，转身便往外走。
没错，弟弟重要；乌拉那拉家重要；甚至柔则...只有自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