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德生怕冻着主子、伤了龙胎,天还没亮就把轿辇准备妥当。
不仅在轿里铺了厚厚的狐裘垫子,还特意提前半个时辰熏上了火炉,等富察怡欣出来时,轿内早已暖融融的,连一丝寒气都透不进来。
富察怡欣刚踏出永寿宫大门,寒风就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福儿和小菊立刻上前,一人替她拢紧斗篷领口,一人扶着她的胳膊。
这两个丫头如今是她出门必带的依靠,一个力气大、行事稳。一个心思细、眼尖,有她们在,她才能多几分安心。
小菊率先走到轿撵旁,屈起手指,用关节在轿身各处轻轻敲击...
敲到轿杆时,声音突然变脆,没了厚重感。
她手一顿,立刻蹲下身子,伸手顺着轿杆与轿身的连接处摸去,指甲甚至能抠到内里掏空的缝隙。
“怎么了?轿撵有问题?”
福儿快步凑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却藏不住急意。
小菊点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轿杆里面被掏空一半了,撑不了多久。娘娘要是坐上去,走不到景仁宫就得断,到时候主子...”
后半句没说出口,可两人都清楚后果,怀着孕从轿辇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福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富察怡欣:“娘娘,要不咱们今天走路去?或者奴婢去景仁宫替您请个假?”
富察怡欣绕着轿撵走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一旁脸色煞白的陈公公说:“你把轿撵送回内务府,让他们修好再送回来。”
陈公公腿都快软了,这轿辇是他今早特意去内务府换的,就为了给轿里多安层厚棉帘,没想到竟被人动了手脚!
他攥紧拳头,眼里冒火:“娘娘放心!奴才这就盯着他们修,一步都不离开!谁敢再动手脚,奴才跟他们拼命!”
他心里清楚,这要是真出了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富察怡欣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皇后特意让本宫请安,今日绝对不能请假...咱们绕近路去吧。这一路小心点吧...”
永寿宫的三个小太监提前去前面探路,她则扶着小菊和福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景仁宫去。刚走到东西六宫交界处,前面突然传来 “哎呦” 一声,打头的小太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福儿赶紧跑过去,蹲在地上摸了摸地面,随即大声喊:“主子!这里全是冰!像是有人故意泼了水冻的,您过来时千万小心!”
富察怡欣探头一看,地面结着一层薄冰,在雪光反射下泛着冷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现在换别的路肯定要迟到了,她咬着牙,踮着脚尖,像踩在刀尖上似的慢慢挪,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稳了才敢动。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直到福儿点头说 “安全了”,她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鼻尖的薄汗...
远远望见景仁宫那朱红色大门时,富察怡欣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可刚踏上宫门前的台阶,脚下突然一滑...
台阶上竟也结了层薄冰!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脚下空落落的,眼看就要摔下去,喉咙里的惊叫刚要出口,小菊突然往前一冲,双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脚尖在地上飞快转了个圈,硬生生稳住了两人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