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怡欣是有自己专属的轿辇的。
但是她偏不爱用。
一来延禧宫离景仁宫本就近,几步路的功夫。
二来她素来喜欢请安时慢慢走,借着晨光舒活舒活筋骨。她又不是那种走两步就喘的弱智女流,这点路权当散步了,反倒自在。
主仆二人刚转出延禧宫大门,就见个小太监端着满满一盆水,慌慌张张朝她冲来。
富察怡欣眼里闪过几分跃跃欲试,刚准备抬起脚,只感觉耳边“嗖”的一下,窜出去一个人影儿...
福儿快步向前,一甩腰,一个拧身。
一条腿已经横扫出去,绣鞋尖精准蹬在小太监胸口,只听 “嘭” 的一声,人直接像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足足摔出两三米远,屁·股着地时 “吧唧” 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
铜盆早脱手飞了出去,一整盆凉水兜头浇下,小太监浑身湿透,发梢还滴着水。
他坐在地上,来不及哀嚎,整个人怔愣的看着前面一条腿向前,一条腿半蹲在地上,眼神犀利的盯着自己的小宫女。
嗓子眼里的呼痛都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咽进肚子里...
富察怡欣失望的叹口气,走过来拍拍福儿的肩膀,“有时候,你也得给你主子留点发挥的余地...”
福儿起身,点点头,清冷的声音传来:“主子,下次吧。方才是奴婢没忍住。”
富察怡欣没再看那小太监,也没让随行的陈公公把人送慎刑司。
她心里门儿清,这小太监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使还藏在后面。十来岁的孩子,犯不着跟他计较,要报仇,也得找到正主才有意思。
“嘉嫔娘娘到。”
富察怡欣挺直背脊缓步走进正殿,听着两侧嫔妃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先给齐妃、华妃规规矩矩甩帕行礼,而后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今日是什么大日子?竟能看见华妃娘娘这般准时来请安,皇后娘娘见了,定然欣慰得很。”
自她走进来,华妃目光就灼灼的盯着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不禁失望的扭过头。
听到嘉嫔声音中带着笑意,顿时冷了脸:“看来今日嘉嫔的心情不错啊。”
“岂止是不错啊。是特别的好。”
富察怡欣笑意更浓,故意抬高了声音,“今早皇上离开延禧宫的时候还交代臣妾的奴婢,说臣妾伺·候皇上太辛苦了,让臣妾今天干脆就不用来请安了。”
说到这儿,她又故作难色地叹口气:“但是臣妾毕竟从小学规矩。这样越界的事情臣妾怎么能做呢。只好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了。”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中了华妃的要害。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冰冷了起来,眼睛微眯的盯着她,眼角闪过刺骨的寒意...
此时皇后扶着绘春的手走出来,面上带着慈和的微笑:“姐妹们在说什么?本宫在里面都听见嘉嫔的笑声了。”
“回皇后娘娘,”
富察怡欣立刻回话,语气恭敬却藏不住炫耀,“臣妾在跟华妃娘娘说,今早皇上让臣妾在宫里歇着,可臣妾想着,规矩得刻在骨子里,恃宠而骄的事,万万做不得,便还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