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朱红软缎衣裙,梳着两把头,发间插着赤金红宝凤簪,见了高无庸,立刻绽开笑靥,眼睛弯成月牙:“高公公来了,用过膳了吗?先歇歇脚吧,一路辛苦。”
高无庸微勾唇角,拱手请安:“给侧福晋请安。奴才是给王爷办差,不敢言辛苦。侧福晋近来气色极好,看着便是过得舒心。”
李金桂摸了摸脸,略带羞涩:“是不是又胖了些?一入秋,嬷嬷就催着进补,这两天脸都圆了一圈。”
“不胖不胖,这样正好,看着喜庆。”
高无庸笑眯了眼,话锋一转,“这次来要麻烦侧福晋了。耿格格早产加难产,身子亏得厉害,下红不止。弘昼阿哥才八个月就落地,指甲都没长全。王爷实在没法子,才把人送过来。侧福晋若觉得为难,王爷说也能送去行宫,只是那里条件差,怕养不好孩子。”
李金桂走到马车前,轻轻掀开轿帘。
车内,耿格格脸色苍白如纸,满脸疲惫与困倦,头发被汗水浸得濡湿,正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她。
她又掀开包被,里面的弘昼阿哥小脸泛着不健康的青色,小小一团,和弘历他们出生时差不多大,瞧着格外让人心疼。
李金桂轻叹一声,细心帮孩子盖好被子,放下轿帘,无奈道:“这哪还能让他们走?再折腾一回,身子可就彻底垮了。”
高无庸松了口气:“还是侧福晋心肠好。若非实在没办法,王爷也不舍得为难您。园子里有您调度,还有府医照看,弘昼阿哥定能平安长大。”
李金桂翻了个白眼,毫不买账:“别替他找补了,无非是放我这儿,他就能撒手不管,图个省事罢了,就看准了我好说话。”
高无庸 “嘿嘿” 一笑,不置可否。
李金桂皱眉思忖片刻,说道:“公公,先让她们住我院子里吧。来得太突然,你也知道园子里水汽重,比府里冷得早,我院里有炕有火墙,住着暖和。其他园子除了王爷的九州清宴和福晋住的地方,都没过冬的条件。等我让耿格格挑个合心意的院子,再让奴才们抓紧改造,赶在入冬前搬进去。”
高无庸连连点头,心里暗自感慨,还是李侧福晋心善又细心:“哎,都听侧福晋的,再没有更妥当的安排了。”
恰好西配殿空着,一应物件齐全,奴才们连忙将耿格格和孩子小心翼翼抱了进去。安置妥当后,高无庸去找彤嬷嬷交接,李金桂则走进西偏殿寝殿。
耿格格已换了身干净里衣,重新梳了头发,正躺在炕上,身旁摆着熟睡的孩子,白芷在一旁归置行李。
见李金桂进来,耿格格连忙想起身行礼,李金桂忙摆手:“躺着吧,别折腾了。这里不是王府,没那么多规矩。我这就让府医来给你瞧瞧。怎么就你们两个来的?奶娘呢?”
耿格格不好意思地躺下,声音虚弱:“今早奶娘突然病了,便只有我和白芷带着孩子过来。”
她心里清楚,奶娘是府里安排的,她不放心,便悄悄下了点泻药,才得以独自带白芷和孩子前来。
李金桂犯了难:“没奶娘可怎么行?孩子总不能饿着。要么让弘历他们三个的奶娘先凑活喂着,要么我现在就派人给你找,还是你想自己找?”
耿格格为了孩子,大着胆子试探:“妾身可以自己找吗?”
李金桂理所当然地点头,她本就不想插手这种事:“当然可以。孩子的奶娘多重要,能自己找是最好的,省得日后有说不清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