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哀婉的哭诉:“本该属于臣妾的福晋之位被人一朝夺去。本该属于弘晖的世子之位也要另属他人。就连皇上的宠爱,姐姐也要全部抢去。臣妾很想知足,但是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满脸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痛心,“菀菀是你的亲姐姐,你就不怕阴司报应吗?午夜梦回你就不怕菀菀来向你索命吗?”
“她若来索就让她来索我的命啊。”
皇后猛地撑起身子,双目赤红,声音凄厉如泣血,“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皇后呆愣看向烛台的眼里流出来,“那时姐姐有孕,皇上只顾着姐姐有孕之喜,皇上还记得我们那因病夭折弘晖吗?那晚弘晖高烧不退,臣妾抱着弘晖跪在正院门口,求姐姐给弘晖一个府医,正院的门一直没开。”
“弘晖才三岁啊...”
她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他就是在臣妾的怀里,一点点变冷,渐渐没了生息。那一晚,臣妾真想一头撞死,去阎罗殿求漫天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胤禛,眼神里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控诉:“第二天皇上对我说,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让我去照顾姐姐。还是皇上提醒了臣妾,既然我的孩子已经死了,那她的孩子凭什么活着。弘晖在底下有多孤独,那就让她的孩子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你真是疯了!”
胤禛痛心疾首地拍案而起,“是朕执意要娶菀菀,也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你为什么不恨朕?!”
皇后凄然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胤禛的眉眼轮廓,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髓里,一遍遍地呢·喃:“臣妾多想恨里啊...可是皇上,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做不到啊!”
胤禛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转身回到御座前,猛地铺开明黄的圣旨,拿起朱笔,毫不犹豫地落下笔锋,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写下了那道终结她后位生涯的废后圣旨:
“皇后乌拉那拉氏,天命不佑。悖逆人伦,残害皇嗣,罔顾母仪。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削去皇后尊号,废为庶人。囚禁景仁宫,死生不复相见。其玺绶、册宝,悉数收回。”
按下朱印,直接让苏培盛去宣旨。
宜修手里抱着废后诏书,眼中的光芒不断的泯灭...
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生死不复相见...
她微微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诏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笑意,带着对自己一生执念的自嘲...
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当年初为侧福晋时那般,带着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
而后,她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却又带着无尽萧索地走出养心殿。
她的背影在漫天秋风中愈发单薄,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只留下满殿的死寂,与御座上那个男人复杂难辨的目光,一同埋葬了这段纠缠半生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