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她居然连自己家族的血脉都不放过,杀害柔则和她腹中孩子这件事确实让他意外。后宫嫔妃往往都最重视家族,做什么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皇后干得这事在哪个家族都是大忌。
先帝时期,宜妃多年不孕,家族送了宜妃的亲姐姐进宫生子。
结果在宜妃生下恒亲王后害死了自己姐姐的儿子,郭络罗贵人也只能把仇恨咽下去。这才是当世大多数人的选择。
而最让胤禛愤怒的反而是太后在里面所扮演的角色。
胤禛叹息一声,让苏培盛把皇后带来养心殿。
只是一个晚上,皇后就好像苍老了十岁。
皇后穿着皇后朝服,头上戴着钿子。耳边戴着只有皇后才能戴的东珠耳环。手腕上只戴着一对碧玉镯子,面色平静的跪在地上。
胤禛端坐于上,目光如炬,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剪秋是个忠心的。什么都没说。但是其他奴才很快就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面色平静,语气中尽是冷淡:“皇上不是都知道了吗?皇上既然已经相信了,又何必来问臣妾呢。”
胤禛闭上双眼,仿佛要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
睁开眼厌恶的看着皇后,“若非朕想亲口听你说,你以为朕还愿意见你吗?”
皇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
她抬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眼角细密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怅惘与不甘:“臣妾老了,早已不复当年模样,自然入不了皇上的眼,遭皇上厌弃也是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殿外虚无的远方,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质问:“臣妾常常想,若是姐姐还在,岁月也在她脸上刻下痕迹,皇上是否还会如当年那般钟爱她?是否也会嫌弃她逐渐衰老的容颜?”
说到最后,她眼底翻涌着悔恨与偏执:“臣妾真后悔...或许当年,臣妾就不该杀了她。臣妾真想看看,当姐姐也垂垂老矣,皇上是否还会待她如初,还是会像对臣妾这般,只剩冷淡与厌弃。”
胤禛端坐御座,面色冷硬如铁:“心慈则貌美,菀菀心地纯善,品性端方,纵然老去,也必定胜过你这蛇蝎心肠的妇人百倍千倍!”
“当年臣妾进阿哥所,也曾经跟皇上琴瑟和鸣。”
皇后低头含泪摸着手中的玉镯,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臣妾依然还记得那天,皇上亲手给臣妾带上这对玉镯,对臣妾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当年皇上执着臣妾的手,对臣妾承诺,只要臣妾生下阿哥,皇上便立臣妾为嫡福晋。”
她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恨,“可是姐姐进府了,皇上忘记对臣妾的诺言了。皇上执意娶姐姐为嫡福晋,让我的弘晖成为庶子,跟臣妾一样,永远都是庶出。”
胤禛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与辩解:“你知道朕不在意嫡庶。朕也是庶出。”
“可臣妾在意!”
皇后猛地拔高声音,“臣妾就因为是庶出,从小吃尽了苦头。臣妾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跟臣妾一样一辈子都是卑贱的庶出。”
“朕明白庶出的为难,所以你入府之后,朕何曾薄待过你?”
胤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失望,“你是朕的侧福晋,府中管家之权尽在你手。柔则是你的亲姐姐,性子温婉,必定不会为难于你。是你自己,永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