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凌琅天面前合上了。
他又找到了浪翻云。
老人隐居东海,住在一处礁石高台上,终日对海枯坐,白发在海风里扬起又落下。
凌琅天说明来意,浪翻云许久未曾开口。
许久之后,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远方波涛,声音里带着某种凌琅天无法全然理解的情绪。
“那是个辉煌璀璨的时代,也是天下武者的牢笼。”
浪翻云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我当年最强的一击,在他面前——”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不想再提了。”
凌琅天站在礁石上,海浪拍打着崖壁,溅起白色水沫。
他看着浪翻云佝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情绪,介于敬畏与不服之间。
你们都老了,失了锐气。
前人能登峰,他亦能登峰。
前人的骸骨,不过是他踏足更高处的踏板。
这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再难拔除。
……
武当山,云雾缭绕。
张君宝已逾百岁,却仍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白发白须,鹤氅拂地,眼神依然清透,不似老迈之人。
凌琅天在山门前等候了整整一日,才等到接见。
两人落座于后山石亭,茶烟袅袅而起。
张君宝没寒暄,也知晓凌琅天,只是打量了片刻,随后站起身,拂袖道:
“跟我来。”
后山悬崖,石壁如刀削斧凿,历经百年风霜,表面已经生出深浅不一的苔痕。
张君宝将凌琅天带到崖壁前,指了指其中一道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