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盆如蒙大赦,倒退着退出房间,直到关上房门,才敢直起腰,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房间内重归寂静。
顾渊重新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暴雨裹挟着冷风灌入,吹动他的黑氅猎猎作响。
庭院中,积水已漫过脚踝。
顾渊的目光越过雨幕,定格在墙角一块青石板上。
那里,有一抹极其刺眼的嫩绿。
是一株竹笋。
石板厚达数寸,坚硬如铁,哪怕是用铁锤也未必能轻易敲碎。
可这株柔嫩得仿佛指甲一掐就能流水的竹笋,却硬生生地顶破了石板,钻了出来。
顾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
时间也在暴雨中流逝。
这株竹笋没有绝世神兵。
没有吞服天材地宝。
它甚至没有“锋利”这个概念。
“它靠的不是术。”
顾渊喃喃自语。
“它靠的,是性与命。”
是在地下蛰伏数年,日复一日搬运气血,将所有生机压缩到极致,然后只为那一瞬爆发的——厚重。
石板是规则,是天地,也是所谓的命运。
竹笋是生命,是本源,是“我”。
若是竹笋去学什么法,把自己修剪得尖锐无比,或许能刺破泥土,但面对这块青石,结局只会是折断。
只有当它的“身躯”足够强大,强大到它的生长本身就成为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时,石板才会被撑裂。
聚宝盆那样的人,会选择绕开石板,或者找人搬开石板。
而我顾渊,要做的就是这株竹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