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何沅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的猎物,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呼吸。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她。
他在看的,不是她的容貌,不是她的身段,而是她那双看似柔弱的眼眸深处,所燃烧的,是摇曳的烛火,还是能燎原的星火。
“你知道侍女是做什么的吗?”
何沅君迎着他的目光,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但她没有退。
她知道,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她将昨夜连夜向家中侍女请教,又结合自己理解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了出来:
“公子休憩,沅君可侍奉笔墨,整理功法。”
“公子练武,沅君可打理兵刃,备好巾帕。”
“公子远行,沅君可规划路线,饲养马匹。”
“公子若有需,沅君……愿做公子的剑鞘,亦可做公子的踏脚石,此生此世,万死不辞!”
她一口气说了近一分钟,从起居饮食到兵器养护,再到人情往来,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显然是下过一番苦功,准备得极为充分。
一口气说完,她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脸色苍白,香汗淋漓,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顾渊沉默了片刻。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想寻庇护的菟丝花。
却不想,是一株扎根于悬崖峭壁,向死而生的韧草。
他追求武道,一心向道,最厌烦的便是红尘俗事的牵绊。
一个能处理琐事,且心思缜密、性情坚韧,又绝对不会背叛的“工具”,或许……能让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也罢。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禅房,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
“在客房等我。”
“是,公子!”
何沅君盈盈下拜,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