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探视手续远比想象中要繁琐。
先是在一个挂着“登记处”牌子的小窗口,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窗口里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公安,公事公办地询问着她和被探视人的关系,递出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填一下,姓名、关系、探视事由,都写清楚。”
杜鹃接过纸,趴在窗台上填写着。
表格交上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冰冷的大铁门侧边开了一扇小门,一个看管人员领着她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空旷走廊,她被带进一间小屋子。
屋子不大,中间被一道厚玻璃隔开,玻璃上还嵌着铁丝网。
玻璃两边各放着一张小凳子,墙上挂着一部电话听筒。
这就是探视的地方。
又等了几分钟,玻璃对面那扇小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囚服,留着齐耳短发的消瘦身影,被看管人员带了进来。
正是吴梦娇。
看管人员指了指凳子,说了句“坐下”,便转身出去了。
吴梦娇慢吞吞地坐下,拿起电话听筒,眼神空洞地看着玻璃这边的杜鹃,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的人。
一个没人要的包袱,被所有人踢来踢去。
有谁真正爱过她呢?
好像一个都没有。
说来也可笑,她仔细回想,这短暂又混乱的人生里,唯一对她好过,带着几分真心的,可能就是李秀莲了。
至少在十八岁以前,对她是真的好,好到让她以为自己就是亲生的。
她人生的分水岭,就是从李秀莲对她不好的那一刻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