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就瞧见姚倩从房里走了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爸，您来啦。”
陆振川显然没料到儿媳妇也在，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意，沉稳地应了一声：“哎，来了啊，倩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姚倩笑着解释：“这不是快到期末了，我来给妈抓紧补补课，好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陆振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叹道：“这就要考试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够快的。我记得你上这个成人夜校，算起来也有一年半了吧。
不过这后半年你基本都没怎么去上课，又是忙着火锅店生意，又是折腾考驾照，还要顾着学习，可别把自己给累够呛。”
李秀莲端着洗好的水果走出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放心吧，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根本累不倒，我心里有数。”
姚倩也在一旁帮腔，“爸，妈心里是真的有数，您就别操心了。虽然这成人小学是两年制的，但我看我妈这学习进度和掌握程度，说不定这次就能直接申请结业了。只要这次顺利结业，下学期我妈就可以直接去上成人初中了。”
李秀莲眼睛顿时一亮，十分惊喜：“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
这个时代的成人小学课程确实简单，但在这个文盲遍地的年代，这文凭的含金量可一点都不低。
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乡下妇女，十个里有九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更别说认字看报了。
真要是能拿到成人初中的毕业证，那在这个社会上，绝对算得上是脱离了文盲队伍的知识分子，日常做生意，签合同更是能迎刃有余。
想到这，李秀莲恍然大悟地指了指姚倩：“难怪你这丫头非要留下来给我补课，原来是想帮我做最后的冲刺，好让我一举拿证啊！”
姚倩俏皮地眨了眨眼，“就是这个理，妈，咱们一鼓作气，直接把小学的毕业证给拿下。”
“成，我儿媳妇这么辛苦，当妈的必须得有所表示，今晚妈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好好补补脑子。”
李秀莲说干就干，转身就进了厨房，案板上很快传来了富有节奏的切菜声。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清蒸鲈鱼、山药炖排骨和清炒时蔬的诱人香味，旁边还煨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羹。
等饭菜陆续端上桌，坐在一旁的陆振川看着这一桌子精致的菜，能清楚地感受到，李秀莲对这个儿媳妇，那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说来也怪，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倒真不像是传统的婆媳，反而更像是亲生母女。
陆振川心里明白，李秀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生个贴心的闺女，所以如今是掏心掏肺地把姚倩当成亲闺女来宠。
这种奇妙的情感，就像他自己因为没有儿子，所以对踏实上进的赵志远，格外高看和关照是一样的道理。
吃完饭，陆振川十分自觉地站起身，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端进厨房去洗。
姚倩看着这一幕，又是惊讶又是敬佩。
那可是威风凛凛的大首长啊，居然被婆婆治得服服帖帖，连洗碗都这么顺手。
可让姚倩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位大首长洗完碗后，就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而又不可推卸的使命一般，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推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