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老板前两天还跟我抱怨,说年底活多人手不够,回头我就让他们老板去部队问问,要是能招到军嫂做临时工,那可是双赢的好事。”
说话间,两人进了办公室。
何建兴招呼李秀莲坐下,又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
“大娘,您尝尝,这是朋友送的龙井。”
李秀莲接过茶杯,也没怎么喝,就放在了茶几上。
“行了,何厂长,咱们也别整那些虚的。我今来主要是送这个。”
说着,从包里掏出文件袋,往桌上一推,“这就是那几款羽绒服的设计图纸。”
何建兴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大娘这效率,真是没得说。”
“快,小马。”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去把咱们设计师叫过来,有不懂的地方,让她当面请教。”
进来的是个女设计师,年纪三十出头,穿着时髦。
何建兴指了指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李秀莲,“这位大娘画的,你看看怎么样?”
设计师看了下图纸,眼睛都有了光彩,“神了,改动的地方不多,就是在腰线和领口这动了几笔。稍微改变下,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李秀莲淡定地放下茶杯,“识货就好。”
设计师笑笑,“大娘,您这图画得虽然不专业,但我能看懂。但这羽绒咱们以前没搞过。棉花实诚,但这鸭绒鹅绒的,轻飘飘的,容易乱跑不说,还容易钻毛。”
这是很多服装厂不敢碰羽绒服的核心原因,工艺不到位,穿身上那就是灾难。
何建兴也看向李秀莲,这确实是个技术难题。
李秀莲也不藏私,“这个问题,好解决。现在的面料,密度大多不够,得加一层胆布。就在面料和里料中间,再加一层高密度的防绒布,把绒给锁在里面。”
“还有,这充绒也有讲究。鸭绒和鹅绒,得先高温杀毒,清洗脱脂,烘干之后才能用,不然那股腥臊味,谁受得了?”
“至于缝纫机,针头得换细号的,线迹密度得调高,这样一来,不管是这绒怎么动,都钻不出来。”
李秀莲说得头头是道,这都是后世做烂了的标准工艺,但在1982年,那就是不传之秘。
何建兴越听越觉得这大娘深藏不露,赶紧拿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个不停,“大娘,您绝对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