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楼道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威严带着暴躁的声音响起。
“吵吵吵,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你们在吵,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是沈国梁回来了。
他是个副团长,约莫三十岁,个头高,肩背格外宽厚,皮肤是深铜色,立体的脸上,有道寸长的浅疤。短发极短,额头刻着抬头纹。瞳色深黑,看人锐利,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带着胡茬,典型的北方汉子。
他一进门,看见家里乱成一锅粥,媳妇坐在地上哭,老娘冷着脸站在一边,饭桌上空空如也,那火气也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累了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方翠萍一看靠山回来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你可算回来了,你妈出去那么久,不管孩子,让孩子哭很久,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要回老家。”
“你说这日子怎么过?你要是不给我做主,咱们就离婚。”
沈国梁最听不得“离婚”两字,也最烦家里这点破事,转头看向刘菊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责备。
“妈,你怎么回事?翠萍上班也累,你就不能多担待点?”
“孩子那么小,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要是以前,听到儿子这偏心眼的话,刘菊香心都要碎了。
但现在,她心硬如铁。
秀莲妹子说得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钱最好。
她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妈正要去做饭,是你媳妇一进门就开始算总账。”
“平日里小宝不上学,都是要睡到十来点的,谁知道今日醒这么早?”
“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孩子哭了一会,你媳妇就心疼了,这不跟我大吼大叫的,还要赶我走。”
她想起李秀莲教给她的“以退为进”,她突然放软了语气,眼眶微红。
“儿子,让孩子哭了,是妈疏忽了,妈给你赔不是。”
“但妈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拖地、带孩子,我是真的忙不过来,身体也吃不消了。既然翠萍嫌我做得不好,那我有个提议。要不,把你爸也接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