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外面,夜风吹过补好的屋顶,新茅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衡阳城西,一家叫“醉仙楼”的酒馆里。
侯卿靠在二楼的栏杆旁边,面前摆着一壶竹叶青,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玉佩是一个“华山派弟子”身上的,那弟子喝多了以后拉着侯卿拜把子,拜完之后把玉佩塞给侯卿说是见面礼,然后一头栽在桌上睡过去了。
降尘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排从街上买来的瓷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她正用一支细毛笔在每个瓶子上写标签——“衡阳灰蜘蛛毒液,稀释十倍”“本地蜈蚣干粉,需配伍甘草”“客栈后院的泥土样本,待分析成分”。
旱魃坐在桌子另一侧,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素面。
他手里折着一张红色的纸,折出来的纸人造型和余沧海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版本的余沧海手里多了一把刀,刀尖正对着自己的裤裆。
“品味。”侯卿用折扇点了点旱魃手里的纸人。
阿姐没有坐在桌子旁边。
她坐在柜台前面,面前摆着一碗衡阳卤粉,手里攥着从三拨江湖人身上“捡”来的钱袋。
她把自己扒来的钱加上侯卿扒来的、旱魃扒来的、降尘扒来的全部摊在柜台上,用算盘一个子一个子地拨着。
“那几个穿嵩山派衣服的阔绰的很,身上带的银子比华山派的多一倍。”阿姐把铜钱排成整整齐齐的十摞。
侯卿从栏杆旁边走回来,坐下,把玉佩揣进怀里。
降尘写完最后一个标签,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拿起一个瓷瓶对着烛光看颜色。
“那三拨人明天酒醒了,会不会去报官?”
旱魃把手里的纸人放在桌上,纸人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裤裆。
“报官没用。官府管不了江湖人的事。”
“就算报官,他们也说不清自己是被谁扒的。”侯卿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素面,低头看了一眼,又把筷子放下了,“一个走丢的小女孩,一个江湖郎中,一个卖茶叶的商人,一个戴面具的哑巴。官差画画像都画不出来。”
降尘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把买来的瓷瓶一个一个地收进药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