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越说越起劲,干脆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计划是这样的——先不急,先让余沧海以为剑谱还在你身上。等你神功有成,把真剑谱复印个几百份,找个机会先给他塞一份。让他练,等他割了,苦练好几个月,出关的时候发现自己练的辟邪剑法满大街都是,隔壁卖豆腐的王老三都会使两招。想想他那绝望的眼神——”
林北用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圆,代表余沧海的脸,然后在圆里面画了两个叉。
“等他绝望够了,你再出手收拾他。记住,收拾完他之后,一定要很生气地跟全江湖说:余沧海偷了你家的《辟邪剑谱》,导致剑谱流落江湖。你要表现得义愤填膺,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林北站起来,做了个“捶胸顿足”的示范动作,演技浮夸得让林平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到时候江湖上肯定没人怀疑剑谱是你印的。因为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正常人怎么会把自己家的绝世功法印得满大街都是?”
林北把枯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想想看,等到那一天,整个江湖上到处都是练了辟邪剑法的‘姐妹’。多么和谐,多么美好。这可是构建和谐美好的社会啊,朝廷说不定还要颁发个‘优秀市民’的奖章给咱们。”
“而且练的人越多,少了那二两肉,一定会把矛头指向青城派!”
林平之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脸照得煞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可是——”
“不用可是。”
林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不要担心《九幽玄天神功》的威力。这门功法只要入门,把余沧海按在地上摩擦,那是轻轻松松。你要是修炼顺利,别说余沧海了,把你家那个挂在房梁上的真剑谱拿来当擦脚布都没问题。”
林平之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他把剑挂回腰间,理了理被汗浸湿的衣襟,点了点头。
林北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侯卿栓在铺子门口的那头驴。
驴还拴在那里,正低着头啃铺子门口花盆里的花,嚼得满嘴都是花瓣。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客栈。
“得回去找侯卿。”
林平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头驴。
“走。反正镖也送到了,也没别的事了。叫上侯卿,咱们回你老家。”
林平之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身后的西安府城墙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驴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声音渐渐远去。
月亮升到了正当空,把整条官道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城门楼子上传来守城兵卒换岗的吆喝声,和着更夫的梆子声,在夜风里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