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穿鞋,掀帘子出了里屋。
堂屋里,刘桂兰正在灶台边洗碗,听见动静回过头。
“这就走啦?坐会儿呗,我给你倒碗粥。”
“不了,家里还有事。”陆野冲她点了点头,推门出了堂屋。
脚刚踩在院外的硬雪上,身后堂屋的门就响了。
是刘桂兰进了里屋。
陆野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初级敏锐听感】不需要刻意催动,声音自己就钻进了耳朵。
“你咋跟人家说的?”是刘桂兰的声音。
刘福来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刘桂兰的声音紧跟着又响了起来,“爹,德贵叔可是咱表亲,他这些年照顾咱家,逢年过节送米送面的,从来没断过。”
“你现在不当支书了,我男人又死了,后边的日子还得靠着德贵叔那边帮衬.....”
“再加上文武那孩子答应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压低了,后面的话含糊了下去。
但陆野已经听得够了。
他站在院墙外头,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一只手插在棉大衣兜里,另一只手攥着拳头,攥得咔咔直响。
德贵叔。
文武那孩子答应的。
这两个名字像两颗钉子,一颗一颗地楔进他的脑子里。
陆野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脑子里飞速地转。
陆文礼那个窝囊废,在老丈人家十几年连个屁都不敢放,大气都不敢喘的人——他能想出“趁人不在家、当众抢字据、拿人多做护身符”这种连环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