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
王家川突然点名,声音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你们单位的细化方案里,第五页第三段的‘协同机制’,实际能调动的资源是多少?”
被点名的处长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扭曲的弧线。
“百分之四十?”王家川微偏了偏头,“比我预想的还低些。不论真假,各单位缺人缺钱的情况下,怎么办好。”
他又翻了一页材料,纸张的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李局,把难题分解给了三个辅助单位。不过——”
他抬眼,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
“这三个单位在去年考评里,两个是C类。”
没有人敢接话。
王家川年轻,但没有人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他家是有绝对实力,但他不是靠家里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那些漂亮的、周全的、滴水不漏的漂亮话底下,有多少是能实实在在踩上去的石头。
他比谁都清楚。
“散会前我说三件事。”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这个动作让他显出片刻的人性化。
但随后重新戴上时,那种疏离感反而更重了,
“第一,所有‘协同’相关条目,必须附上过去两年的实际协作记录。第二——”
他站起身,袖口随着动作上移,露出一截腕骨和深蓝色的表带。
整个人立在投影幕布前,逆光的轮廓被拉得很长。
“初八之前所有的选定的宣传方案都要落实下去,下周我随机抽三个单位,实地跑流程。”
王家川把大家交上来的文件直接摔在桌子中间,飞出很远。
“最后,别给基层添麻烦!不要什么都直接推给基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