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臣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股在道上跑惯了的人特有的沉稳,“令没到就动,那叫擅自动兵。
你打仗的时候冲得快是好事,但这事不能冲。
得等北京那边把话说清楚。”
“北京那边说话?等他们把话说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张景惠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四哥你坐下,七哥心里有数。
那帮日本人跟孟恩远的人打起来,这本来就是咱等了大半年的事。
你急啥?让他们先打着,咱后头收场,比冲在前头体面。”
汤玉麟还想说什么,被张景惠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不吱声了。
张作霖把烟点上了,抽了一口:“日本人跟孟恩远打起来了,这是咱的机会。
宽城子那边已经动了手,接下来北京那边肯定会给说法。
孟恩远这回大概是扛不住了,因为他的人直接跟日本人动了手,不是内部矛盾,是涉外事件。”
张景惠嚼着花生:“那北京那边,会怎么处置孟恩远?”
“撤职是肯定的。”张作霖靠在椅背上,“他跟日本人打起来了,还死了人,北京那边不可能不管。
只要撤职令一下,他在吉林就待不住了。”
杨宇霆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大帅,那咱的兵什么时候动?
他们已经在长春城外等着了,可动早了动晚了都不合适。”
屋里安静了一下,张作霖把烟灰弹了:“六哥明天带兵出发,到了长春城外驻扎,等北京那边的令。”
正厅里的对话渐渐落定了。
张怀笙觉得该走了,可张作霖看了一眼她:“怀笙,你怎么看?”
汤玉麟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孙烈臣把茶碗放在了桌上,杨宇霆推了一下眼镜。
张景惠手里的花生也不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张怀笙迎着那些目光开口了:“爹,日本人和孟恩远打起来了,这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