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啥都这样。”
张作霖把信拿回去叠好,“可他的话实在,不绕弯子。
他在信里说,人到了湖南了,在南边跟着你六大爷打了一仗,战事已经结束了,马上就能回来。”
他又展开信纸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念了出来:“七弟,我在南边缴了两把好枪,回来给你看看。”
“他走的时候就说想弄两把好枪。”
张作霖把信收进信封,“你四大爷这个人,向来都这个德行,他缴了枪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回来跟我们显摆。”
七月上旬,汤玉麟先回来了。
那天傍晚,张怀笙正蹲在灶房门口吃西瓜,听见巷子口传来马蹄声,抬头看见汤玉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侧门进来。
他晒黑了不少,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军装上沾着灰,靴子上有干泥,可精神头比走的时候还足,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比走的时候糙了不少。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勤务兵,大步进了院子:“七弟!我回来了!”
这嗓门大得灶房里的赵婆子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张作霖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四,你脸上那道疤咋弄的?”
“打仗的时候蹭了一下,没事,不碍事。”
汤玉麟走到廊子底下,从怀里掏出两把短枪往石桌上一放,“你瞅瞅,这是我在南边缴的,德国货,比咱奉天的强多了。”
张作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又拉开枪栓看了看:“行,留着吧,你在南边没惹事吧?”
“我哪儿敢惹事?”
汤玉麟往石凳上一坐,“老六那双眼睛跟鹰似的盯着我呢,我稍微走远两步他就让人来喊我。
有一回我想去城外转转,他派了两个人跟着我,我去茅房他们都跟着。
我跟他说老六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会儿?
结果他说你上次说出去转转,转出去八十里地,我怕你转丢了。
你说他挺大的人了,咋那么小心眼呢。”
他边说边笑,搓了搓膝盖,“有一回我跟人干了一架,老六知道了,把我叫到营帐里训了半天。
我跟他说你先听我说,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说你四十七了,还跟人打架。
我说你管我多大,谁惹我我就揍谁。
他可是一点都不给我这个四哥面子。”
汤玉麟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吐槽,但语气里并没有生气,显然是当个笑话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