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路队里肯定还有人没有拔出来,那条线还没断,只是缩回去了。
他得去长春亲手把那根线头再拽出来。
杨宇霆没有带太多人,就一个勤务兵跟着。
张作相的住处不在城里,在城外东边一处旧军营的院子里。
杨宇霆到的时候,张作相正蹲在井台上洗脸,水珠子顺着后脖子往下淌。
看见杨宇霆进来,他愣了一下,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杨参谋长?你怎么来了?”
“督军让我来一趟。”杨宇霆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勤务兵,“护路队那几个人押在哪儿了?”
“后头那排屋子里,关着呢。”
“带我去看看。”
那排屋子不大,铁门紧锁着,门口站着一个哨兵。
张作相让人开了锁,杨宇霆走进去的时候,屋里一股霉味儿和汗味儿混在一起,呛得他皱了一下眉。
里头关着五个人,三个年轻些的,两个年纪大一些,都穿着护路队的旧制服。
杨宇霆挨个看了一遍,在靠墙根坐着的那个中年人面前停下来。
那人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杨宇霆打量他,也不躲闪,就那么直直地坐着。
杨宇霆蹲下来:“你叫什么?”
那人没说话。“进护路队几年了?”
还是没说话。
杨宇霆又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往外走,出了门才跟张作相说:“那个不说话的是头。
剩下的四个都是跟着他干的,他坐的位置最靠里,别人都看着他坐。”
“你们审了没有?”
“审了,那四个都招了,说他们是替人办事的,可具体替谁办,他们也说不清楚。
只说上头有人给他们递钱,让他们在铁路沿线找茬闹事,闹得越大越好。”
“钱从哪儿来的?”
“查了,钱是从长春城里一家商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