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洲被调离黑龙江,调令下来的那天他就收拾东西走了,后来来了奉天,张作霖给了他一个闲职挂着。
孙烈臣从黑龙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马蹄声在巷子口响起来,王管家正在关侧门,听见动静赶紧把门重新拉开:“孙旅长,您可回来了!”
孙烈臣翻身下马,把马鞭往腰后一别,大步穿过月亮门进了书房。
张作霖正在里头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谈得怎么样?”
“谈成了。”
孙烈臣走到桌前倒了碗水,仰脖子灌了半碗,“英顺和巴英额都点了头,许兰洲那边也松了口。
黑龙江那边不会再闹了。”
“鲍贵卿呢?”
“他已经上任了,我临走前去见了他一面,他说那边的事他能接住。
英顺和巴英额那边他也见过面了,两边都认他。”
张作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把桌上那张黑龙江的地图收起来,搁进抽屉里,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回头黑龙江那边还得你盯着。”
孙烈臣走了以后,张怀笙从门口探出头来,看见她爹还站在书房里。
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她爹站了一会儿才把地图的抽屉关上。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的时候,张首芳给他盛了一碗汤:“爹,黑龙江那边定了?”
“定了。”张作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鲍贵卿已经上任了。”
张怀笙端着粥碗:“爹,那个许兰洲怎么样了?”
“调走了,不在黑龙江待了。”张作霖夹了一筷子菜,“他那个位置,本来就坐不稳。”
张怀笙低头喝粥,没有再问了。
她知道她爹这回没跟鲍家成了儿女亲家,却仍愿意支持鲍贵卿上位,恐怕是有那么一丢丢替她还债的意思。
张怀笙不后悔宰了那个鲍少爷,一个想祸害她姐姐的渣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