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站到他身后,棉布包着的枪口抵在他后颈偏下的地方。
那人哼了一声,像是想转过头来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动弹,她扣了扳机。
一声闷响,那人往前趴了一下,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弹孔很小,被头发遮了大半,血迹正慢慢往外渗,顺着衣领往下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走到灶台前,弯腰看了看灶膛:灰烬还温着,有几块没烧尽的碎炭。
她掏出那块包枪口的棉布,上面沾了血迹,又扯了一块灶台边上搭着的旧抹布,一并塞进灶膛深处,用灰烬盖住。
她转身出了门,把门带上,插销合拢的声音在夜里被风吹散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了张学良。
他站在那棵槐树底下,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在月光底下看不真切。
张怀笙没有停步,从他旁边走过去。
“张怀笙。”他在后面非常非常小小声的叫了她一声。
张怀笙没停,她有些不高兴,出来杀个人被人跟了都不知道,太不中了。
他追上来拽住她胳膊:“张怀笙,站住。”
她停下来,回头斜着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
“你干啥去了?”
“没干啥。”
“没干啥?你半夜从后门溜出去,钻到人家院子里去,你跟我说没干啥?”
张学良的声音压着,气短,嗓子里有东西卡着,“我听见动静了,你告诉我那是啥声?”
张怀笙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那你觉得我干啥了?”
“你……”
“你觉得我干啥了?”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张学良却听得清清楚楚的,“我告诉你,他不会再醒了。”
张学良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骄傲,他们老张家人,果然都有种啊。
张怀笙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哥,你要是想说,你就去跟爹说去。
你要是不说,咱就当今晚上啥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