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子里,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打转。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袖筒里:“爹,您给底下村子也分粮了是不?”
“分了几个最难的村,先紧着那些家里没粮的,别让人饿死在炕上就行。”
“那他们知道是您给的粮不?”
张作霖看了她一眼:“知道不知道的,粮到了就行了,你爹不需要他们记着。”
父女两个从粮仓出来,沿着来路往回走。
天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灯光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
走了一阵子,张怀笙又开口了:“爹。”
“咋了。”
“明年开春要是收成还不好,您还买粮不?”
“买。”张作霖说,“有钱就买。”
“那要是没钱了呢?”张怀笙有些担心。
张作霖脚步没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就想办法弄钱,你爹活这么大,还没被钱憋死过。”
能借就借,借不到就抢呗!
多大点事!
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灶房里亮着灯,饭菜的香味飘出来,热腾腾的,裹在冬天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首芳正在房门口等着,看见两个人回来了:“爹,你们咋去了这么久?饭都热了两遍了。”
“看粮仓去了。”张怀笙摘了围巾,“大姐,咱今儿吃啥?”
“萝卜炖粉条,还有几个馒头。”
“有肉不?”
“有一块五花肉搁里了,提味儿的。”
张怀笙吸了吸鼻子,跟着张首芳进了灶房。
张作霖没进来,站在廊子底下抽了根烟,抽到一半,看见灶房的窗户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里头隐隐约约有人影在动。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了,弯腰进灶房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