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弱在府中。
书房的门关着,桌上摊着几卷帛书,都是从黑冰台传回来的各国情报。
赵国的、魏国的、韩国的、齐国的,还有楚国刚送来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坐在案几后面,手里转着那支圆珠笔,目光从这卷扫到那卷,脑子里的线一根一根地串。
外面传来敲门声,不重,敲了三下。
“君。”(秦时妻子丈夫的尊称)
是他妻子的声音,顿弱没抬头,手里的笔没停。
“何事?”
“大王派使者来了,在府中等候。”
顿弱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笔别在腰间,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把桌上的帛书收拢,一卷一卷地塞进墙角的暗格里。
门又敲了一下,“君?”
“来了。”顿弱把暗格的门推好,拉了一下确认锁死了,走过去开了门。
他妻子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儿子。
孩子才刚满周岁不久,胖乎乎的,小手里攥着一根布带子,正在他娘怀里扭来扭去,看见父亲出来,忽然不动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顿弱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妻子。
“娘子,怎么不让乳母抱着?”
“他一刻看不到我就哭。”他妻子把儿子往上托了托,下巴搁在孩子头顶上,蹭了蹭,“大王使者来了,你快去吧。”
顿弱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
“我入宫议事,可能明日或后日才能回来。”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府里的事,你多操心。”
他妻子温柔的笑了笑,“你去吧,大事要紧,府里有我,不必担心。”
顿弱看着她的脸,烛火在她身后跳了一下,影子晃了晃。
他走过去,伸手抱住妻子和孩子,轻轻拢了一下,一触即放,松开手,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