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这间住了二十年的老屋。
灶台,窗户,门框上刻的他的身高——一年一道,从地面一直刻到他现在的肩膀。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没有说什么。
“走吧。”他说。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几家人就在县内碰头了。
三辆马车停在那里,这是送信的人安排的,车是黑色的,没有太多装饰。
车轮是新的,车轴上了油,走起来不颠。
几匹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萧何站在马车旁边,身边是刘季、夏侯婴、曹参、周勃、樊哙,还有他们各自的家人。
夏侯婴一家三口都来了。
他爹终于没带成那头驴,被他娘数落了半夜,闷闷不乐地坐在车上,嘴里嘟囔着“那可是咱家最值钱的家当”。
夏侯婴在旁边笑,被他爹瞪了一眼。
“笑啥,你赔我?”
他娘最后一个上车,手上还拎着一袋干粮,嘴里念叨着“路上别饿着”。
曹参一个人来的。
他父亲站在院子门口,没有来送。
母亲站在父亲身后,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攥得很紧。
曹参还是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周母站在周勃身边,手里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她编的几双草鞋。
她这辈子没出过沛县,今天要出远门了,脸上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紧紧攥着包袱的带子。
樊哙一个人,背着一个包袱,站在车旁边。
他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来送他,第一个爬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