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后来会知道,这东西叫纸——一个叫蔡伦的人会在几百年后才造出来,但秦王已经用上了。
上面写的是秦篆,锋芒毕露,像刀刻在青铜上。
萧何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好字。
他逐字看下去:
“寡人闻沛县有贤吏萧何,精律令,善吏事,有宰相之才,寡人欲请之入秦。”
“另寡人听闻沛县有大才数人——刘季、夏侯婴、曹参、周勃、樊哙,皆是可用之人,若你愿来,可携彼等同往,寡人信你,全由你定夺。”
“可家眷同往,咸阳安置,使臣会安排路上的一切。”
“你若不愿,无人拦阻,寡人在咸阳,扫榻以待。”
萧何的手顿住了。
他把这封信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宰——相?
那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不是他的幻觉,秦王说他有宰相之才。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他能把沛县的文书管得井井有条,能考核好沛县的大小官吏,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里看出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多少、少了多少,能在那座被竹简堆满的文书室里,闭着眼睛找到三年前某一天的某一条记录。
但宰相?
宰相是坐在大殿上的人,是和君王讨论天下大势的人,是抬手就能影响几百万人生死的人。
他萧何,一个沛县的小吏,一个每天在文书室和竹简打交道的文职人员,一个连咸阳都没去过的人——宰相?
但这还不是让他最震惊的。
最震惊的是下面那些名字。
刘季、夏侯婴、曹参、周勃、樊哙。
(其实这会樊哙应该才五岁,但是沛县老兄弟就该整整齐齐,萧何这段时间都没有任何记载,这些东西就直接省略了,就当都在沛县了,根据最早的史料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