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泊舟不是没有跟小朋友打过交道。
他所成长的环境里，数不清的孩子会出生，都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们。
没有一个他喜欢的。
这世上所有的孩子，都不喜欢爸爸和妈妈的爱分给别人，尤其是那个时候，他们的妈妈都活着，只有他，他没有妈妈，他的爸爸，也忽视着他。
尽管最后，父子谈心的时候，蒋治元告诉他，那样的环境下，对他的忽视，才是最好的保护。
其实私底下，蒋家的一大半，早就属于蒋泊舟。
而且他也不能算是放养，许管家一直默默守护着蒋泊舟，是他自己太年轻，看不出这样隐晦的爱意。
但蒋泊舟到现在，快三十岁的年纪了，也还是不懂隐晦的爱有什么好。
这样的爱，让他差点就失去刘雯雯。
这样的爱，让他的童年一点都不幸福。
这样的爱，让他变得狭隘扭曲，让他第一次对一个两岁的孩子，动了，希望她不存在，希望她快点去死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可怕。
他曾经这样想着刘雯雯跟暖暖，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配不上这份爱。
小家伙本来要跑着去玩沙子。
她喜欢这里的大海，喜欢沙子，还喜欢刚才跑过去的一个小螃蟹。
软软糯糯的，咬字还不算太清楚，却依旧无比兴奋的大喊。
“小螃蟹小螃蟹。”
“抓住它，给妈妈，给妈妈。”
小家伙的注意力刚被吸引走，就看到了可爱的一个猫猫。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疑惑的打量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心脏开始哒哒哒跳动着，让暖暖不由的朝着蒋泊舟走过去。
总有人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却不知道，小孩子是很聪明的，尤其是三岁之前，眼睛明亮，可以感知到所有的一切。
她想起，妈妈曾经看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
是这只猫咪。
暖暖的步伐不大，却一刻都没有停，一直到站在蒋泊舟面前，才抬起小脸蛋。
眨眨眼，伸出小手。
蒋泊舟也伸出手。
在暖暖的小手抓住他的指头时，暖暖奶声奶气的问。
“是爸爸吗？”
“你是我的，爸爸吗？”
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而暖暖已经挥舞着两只手臂，想要一个抱抱。
她什么都懂，什么都记得，唯独不喜欢以前的那个爸爸。
宁愿面前的这个，是她的爸爸。
其实以前所在的地方，暖暖哪里都不喜欢。
因为小家伙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所以她最喜欢现在的家人。
“爸爸。”
又一声糯糯的爸爸后，蒋泊舟再也忍不住。
他蹲了下来，直视着暖暖。
小家伙的手触碰着他的面具，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好看。”
“爸爸好看。”
她觉得面具好看，也觉得爸爸好看。
虽然事实上，面具下的脸还是没眼看，需要手续的手术治疗，才可以一点点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