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还觉得奇怪呢。
骂人的是婉婉，怎么红着眼睛的也是她？
“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哭，多好看的眼睛，掉眼泪的话让人看着可难受了。”
婉儿移开目光，声线不由提高。
“我没哭。”
林媚却抓着她的肩膀，用力让婉儿看向她。
“婉儿，你不要哭，我什么都给你，但你不要哭。”
林媚觉得她自己哭没关系，也不难受，但是如果婉儿哭了，她会很不舒服。
婉儿被她的动作捏的生疼。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但……她就是高兴。
又高兴，又伤心。
婉儿最后笑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看向何姨。
“我能带着林媚跑吗？”
何姨愣住了。
林媚却来了兴趣，“跑？跑哪里去？去找……”
“不许说那个名字！”她尖叫着，大力的打在桌子上，最后还不解气，拿起杯子重重摔在地上，看着那破碎的杯子碎片，又站起来，用力的踩上去！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暴露着自己十九岁的孩子心性。
是啊，她才十九岁。
别人的十九岁在做什么？刚结束高考？还是正读高三？
一定是那种，每天回家后，热饭热菜，还有父母等待着，有温暖的小屋，有爸妈的爱，或者上了大一，每个月定时给父母开视频撒娇着要零花钱，或许还会发几张可爱的表情包，是没有钳的小螃蟹。
没钱了，没钳了。
这样的要着生活费，零花钱。
而她，三岁开始就没这样的生活了。
她才十九岁啊！
十九岁！
差一点就会对那个人下死手，席家好手段啊，好肮脏，好恶心！
那个人，是她的哥哥！
亲生哥哥！
差一点点，她杀的，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不知道是玻璃碎片扎透了鞋底，还是因为积压了太多年的痛苦，婉儿蹲在地上，突然间嚎啕大哭。
幸好病房门反锁上了，隔音好。
否则惊动了别人，还以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
不，不对，这是真的伤心了。
哭声是不一样的，何姨一个老江湖，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上一次她这么哭，是自己女儿喊妈妈的时候，她想起来自己再也没有妈妈，哭了许久。
林媚也吓到了，还急坏了，但她还在输液，下不了床，只好催着何姨去看婉儿的情况。
但痛哭的人，是哄不好的。
越是安慰，哭的越厉害。
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抽抽搭搭的开口。
“以后席沉那个名字，后面必须跟杂种两个字。”
小姑娘不愧是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没轻没重的。
“你恨席沉？”何姨想的是别的，她还以为是那种恨，“你是因为喜欢……”
“我呸！”
从地上站起来，婉儿差点没忍住骂出世界上最脏的语言来，但对上何姨跟林媚关心的眼神，她硬生生忍下来，吐了一口气后，才开口道。
“我跟他之间，要么我活，要么他死。”
咦，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何姨还想问个理由呢，却又觉得婉儿说的，不是那个席沉吧！
说的，是坐在轮椅上这个？
也是，但凡细心一点的，都不会认错那两个孩子的。
虽然容貌很像，但气质，眼神，都不相同的。
何姨看着婉儿，最终只说了一句。
“这些话，不要被其他人听见了，席家毕竟还是很厉害的，你一个小姑娘，别被欺负了。”
这是真的关心，一点点去温暖着她可怜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