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国回身把院门合上,推开半合拢挡风的堂屋门,才发现里头人围着炭盆,坐得满满当当。
连王建设也在。
“你们聚这干啥呢?”
“支书!你回了!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村里头出大事了!”
刘爱国左右一瞧,问:“喜事儿还是坏事儿?”
王建设拍他肩膀,让他坐:“原本是坏事儿,现在算喜事儿。”
“你们谁给我倒杯水吧,你说,我一回来,就马上过来了,嘴里干的冒烟儿。”
刘爱国说完,先看向苏蔚蓝。
苏蔚蓝正满怀期待的望着他,还往他身后瞧,等谁从门外进来似的。
刘爱国很少看见苏蔚蓝这副小孩儿似的,按捺不住的样子,忍不住逗她:“你看谁呢?”
苏蔚蓝被揭穿了,也没害臊,大大方方的问:“刘叔,你回来了,景河呢?”
刘爱国接过钱娟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完大半缸,这才有空跟苏蔚蓝说话。
“他在省城呢!这次去,省城里的领导特别高兴,原本说是去做个报告,交流学习。没想到省里重视他,听完他报告,直接让他留下来,参加后续的研讨会。我留在省城没事儿干,就先回来了。”
他抱着杯子坐下,摘掉碍事的帽子手套,凑在炭盆前伸手烤火。
“详细的我待会儿跟你说。你们先继续说,周家那事儿咋了?”
屋里人七嘴八舌,把最近的事悉数告诉刘爱国。
刘爱国听得眉头直皱,骂了句:“真是丧尽天良!是该抓进去,好好改造教育!”
“说不定要吃枪子儿!昨天来了可多当兵的!腰里都挎着呢!”
刘爱国叹口气,望着苏蔚蓝说:“蔚蓝说得对,咱们村原先没有,出了个周家。附近几个村其实早就有了,我之前就听说过这种情况。但不是咱们村儿的事,也不好说什么。乡下人认死理,男人娶媳妇儿,管他是说来的媳妇还买来的媳妇,总之不能打光棍。跟他们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刘爱国何尝不知道这不对?
可他只是个小小村支书,就算想改变,也是有心无力。
上头那些大领导都没能改变啥情况呢。
还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枪毙了不成?
这样一想,刘爱国心中沉重,脸上的愁绪浓得散不开。
苏蔚蓝同样心里头发沉。
时代如此,乡下人没受啥教育,大多蒙昧。
法不责众。
她攥紧拳头。
归根究底,是太穷!
穷就没钱让人读书受教育,不受教育就不开化,不开化就讲不通道理,只认从前封建吃人那套!
苏蔚蓝沉声说:“刘叔、王叔,我刚才说的事,你们好好考虑。这件事得多宣传,让他们知道怕,也要告诉大伙儿,这种事不对!人不是牲口,哪儿能买卖!?要是被买卖的是自己闺女,心里头好受吗?他们想娶媳妇儿,就自己努力挣钱,让人家知道他们能过好日子,自然多得是女人乐意嫁过去!”
“咱们村儿的生意该好好经营,能带动附近几个村一块儿合作经营,让大家一起赚钱更好。要是谁家敢像周家敢丧天良的事儿,就让他们知道,这种能赚钱的好事儿一辈子都轮不上他们,还得坐牢,去吃枪子儿!”
这就是威逼利诱。
老实做人,就能赚钱。
想干坏事,考虑好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