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挂坠放在晚星手心里,手指在她掌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去。
“这次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黑色潮汐的黑雾武器对灵械护盾有真空衰变抵消效应,我们的风纹灵能虽然比灵晶护盾抗腐蚀性强一些,但正面被黑雾覆盖太久也扛不住。要是我没回来,你就把它交给厉瑶。告诉她——哥去找爸妈了。”
晚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灵晶碎片。
星光穿过大气层的薄云洒下来,被那枚星形碎片折射成极细的七彩微光,映在她掌心的纹路里。
她认得这条挂坠。
厉锋在擂台上和她父亲对决时,被那一记手肘击中胸口后单膝跪地。
这条挂坠从他铠甲缝隙里滑了出来,在竞技场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时候她坐在看台上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那行字——“战术风格:简洁”。
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人最柔软的东西,藏在他铠甲最深处,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她把挂坠攥紧,攥得掌心里的灵晶碎片微微发烫。
那枚星形的边角硌在她手心里,不疼,但很清晰,像一颗缩小了的恒星在掌心跳动。
她认得这种温度和质感——和紫微在沉睡后化成的光丝一模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厉锋那双在月光下泛着青蓝色光芒的眼睛,说:
“你自己回来交给她。厉瑶的康复训练还在等你扶着她走下一步。我妈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去医院看她了——她每天傍晚都在院子里等你,坐在轮椅上望着城门口的方向,等不到就不肯回房间。昨天她第一次松开我妈的手自己站了几秒。她说等她学会了走路,哥哥就不用背她了。你要让她这辈子都欠着这句话吗?”
厉锋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不是擂台上那种自信张扬的笑,而是被人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擂了一拳之后无奈又温暖的笑。
他低下头看了看晚星攥紧的拳头——那里面握着他的护身符,也握着他的承诺。
他说:“好。打完这一仗,我亲自交给她。”
然后他转身准备走下城墙,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枚和厉瑶同款的心盾手环。
绿色光圈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告诉你妈,这玩意儿还挺好用。我戴着它,她远程也能看到我的心率。明天上战场,我的心跳要是乱了,让她帮我盯着点。要是跳得太快,就提醒我——擂台上输给手肘的人不配再输第二次。你跟她说,等回来我请她喝灵晶酿。”
晚星看着他消失在城墙楼梯口的背影。
夜风将他身上那股风纹灵能特有的青蓝色微光拉得很长,在石阶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把那枚星形挂坠挂在自己脖子上,塞进旧军大衣的领口里。
挂坠贴在胸口,微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暖了。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颗星星的形状,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她低头翻开航行手册,在最后一张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他说他会回来。”
字迹极轻,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高原的夜风吹散,混入远处联合舰队灵械引擎的低沉嗡鸣中。
她合上手册,走下城墙。
联合舰队的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像一道即将被点燃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