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护甲是铁脊城特有的军备改装,能扛住高功率能量矢的正面冲击。
他面甲拉开,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眉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后。
他朝矿道入口喊道:
“苍兰,久仰大名。我是铁脊城边境巡逻队第三中队队长,奉城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每个字都清晰而从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来追捕一个闯入者。
“铁铮城主请你过去喝杯茶。他说你在北地转了这么久,应该很累了。铁脊城的茶不错,比你在废矿井里喝雪水强。”
苍兰没有回答。
她的手按在破晓长刀的刀柄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风雪中微微眯起。
这个距离,她能在对方激活灵械护盾之前冲过去,劈开那台悬浮器的供能管路,然后借着暴风雪的掩护遁入矿道深处。
她一个人面对六台军用悬浮器,胜算不高,但她这辈子打过的仗没有一次是靠胜算赢的。
她的指尖已经在刀柄灵晶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破晓即将出鞘的前兆。
就在她准备出刀的瞬间,队长微微一笑,把面甲整个推到头顶,露出完整的脸。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双手都放在她能看到的位置。
“不是逮捕。是邀请。城主说,你父亲的老朋友,在他那儿等你。一个姓莫的老人,左手少了三根手指,右手手背上刻着禁宫亲卫的灵纹回路。他说只要你见到他,就知道我们有没有撒谎。”
苍兰慢慢松开了刀柄。
她的手指从灵晶上移开时,刀柄的低鸣声也随之安静下来。
莫老——父亲生前的至交,禁宫亲卫队的首席灵械师。
小时候,她骑在他脖子上摘过禁宫后山的野果。
他在训练场手把手教过她怎么在近身格斗中卸掉对手的灵械刃腕部供能,他做的灵晶糖饼是整个玄霄城最好吃的。
玄彻清洗禁卫时,她以为他已经死在了逃亡路上。
亲卫队六个人里四个被杀,两个失踪,她一直以为失踪的那两个里就有莫老。
他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是在边境矿场处理热熔炸药事故时为了救新兵被炸断的。
当时苍兰父亲亲自给他包扎止血,血把两人袖口的灵纹回路都浸透了。
右手手背上的灵纹回路是父亲亲手刻录的,用禁宫首席灵械师专属的双锋纹刻法。
每一道纹路的收笔处都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和父亲自己手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整个星盟知道这些细节的人,除了陆远和玄璃,没有第四个。
“莫老还活着?他当年怎么逃出来的?我亲眼看到禁卫亲卫队的阵亡名单——六个人,四死两失踪,他的名字被列在失踪那一栏。”
“当然活着。是你父亲亲自安排的——清洗前夜,老城主连夜把莫老送出了城。那年他走得很急,只带了几件随身的东西,连手背上的灵纹回路都没来得及做伪装。后来他一直躲在铁脊城,改了名字,深居简出,连铁脊城内城的官员都没几个知道他住在那儿。”
“他告诉城主,等玄彻倒台后老城主的女儿一定会上门来找他——他说她不是那种能坐在圆桌前等人汇报的人,她一定会亲自北上。我们在每个废弃矿场都派了巡逻队,等了好几个月了。这暴风雪不小,苍兰小姐不如先跟我回铁脊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莫老——他等着见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队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头盔在风雪中微微偏了一下。
“他说他欠你父亲一条命,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没有来得及跟你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