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晴一直守在静室外面,她坐在那张从医疗帐篷里搬来的折叠椅上。
眼睛盯着手腕上同步显示女儿生命体征的心盾手环屏幕,手指在膝盖上交握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每隔一小会儿就端起旁边的搪瓷水杯喝一口。
那杯水是晚星给她倒的,放在折叠椅旁边的石块上,已经凉透了。
喝到最后水杯空了,她用空杯子抵着嘴唇继续盯着屏幕,嘴唇被杯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静室中,陆远额头的汗水沿着眉梢往下淌,滴在他盘膝而坐的花岗岩地面上,积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始祖灵力的反噬正在他体内激烈冲撞,每一次剥离都会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将又一缕灵力推入小星辰的丹田方向,准备承受新一轮的排斥。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反弹。
他感受到了回应。
那是一道极细的回音,从小星辰灵脉最深处传来,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灵械探测装置捕捉。
但陆远能感觉到——那是她自己的灵力。
在被关在培养舱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在听那些灵械设备运转的声音:
灵液循环泵有节奏的嗒嗒声,能量支柱供能时低沉的嗡鸣,晶核脉动时忽高忽低的共振频率。
听久了,她的小手会在培养舱内壁上无意识地跟着那些节拍轻轻敲打。
嗒嗒,嗡——嗒嗒,嗡——
她的身体在沉睡中记住了灵力的频率。
她的灵脉回路在没有被刻录的情况下,自己找到了与古老能量共鸣的节奏。
陆远顺着那道回音,将最后一段始祖灵力引入她的丹田。
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反弹。
所有的灵力像江河归海一样安静地汇入她细小的灵脉回路,与那道回音融合在一起。
在她丹田深处,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而稳定的小小光核。
心盾手环上的心率曲线重新平稳地跳了起来——不再是微弱的颤动,而是健康有力的节律。
心率、血氧、体温,所有指标几乎同时回到了安全区间。
小星辰的身体极轻极缓地颤了一下,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她睁开眼,那双黑亮的瞳孔里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洞窟灵晶碎片的幽蓝色微光下若隐若现。
她看着盘膝坐在她面前、满脸汗水、手还悬在半空中的父亲,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
“爸爸,我肚子里好像有个小太阳在转。”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苍兰和晚星同时冲了进来。
晚星扑到引导台前,用缠满绷带的手握住妹妹那只还贴着“会飞”标签的小手,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苍兰靠在洞口,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的静室里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火石。
她看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对于晚晴说道:“成功了。”
于晚晴放下那只空水杯,杯底轻轻磕在石块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她走到小星辰面前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女儿的额头。
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将心盾手环重新校准了一下。
绿色光圈平稳地跳动了三次。
“心率正常,血氧正常,灵能耐受值——远高于普通觉醒阈值。”
她把女儿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看来我们家要出一个小灵械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