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打到它的机身上,表面全是能量束灼烧的焦痕。
舱盖被撬开,李沫被人从里面拉出来,他的嘴唇发紫,手指僵直,但还攥着那根备用天线。
天线被他捏弯了,金属表面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他睁开眼睛,看见那张模糊的脸。
是搜救队长。
李沫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搜救队长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一个字。
“水。”
队长把水壶的吸管塞进他嘴里,他吸了一口,咽下去,闭上眼睛。
他被抬进医疗舱,担架的固定扣锁紧时,他的手指松开了那根天线。
天线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
没有人捡,因为它不需要被捡。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把那段求救信号送了出去。
陆远站在医疗舱的门口,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白色,没有渗血。
他走进去,把手里那块表放在李沫的枕头边。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在灯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的脚步很稳。
那道墙又高了一层,砖缝里塞着那根被捏弯的天线。
天线很细,但硬。
硬到可以穿透那道墙的阴影,把光引进来。
……
李沫失联的消息在舰队内部炸开。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压抑的低语,有人在问指挥权移交的细节,有人在打听搜救队的进展,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李沫的副手站在指挥席旁边,手里攥着那块还留有余温的数据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陆远把自己关进作战室,门锁了,灯没开。
星图投在整面墙上,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其中一颗标记着李沫最后失联的坐标。
他的手指没有叩桌面,只是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作战室的通信终端亮了一下。
于晚晴的远程接入请求弹了出来。
他没有按接受,也没有拒绝,屏幕闪了三秒,信号自己接入了。
她没有问“你在吗”,没有问“你怎么不接”。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我调取了李沫出发前三个月的心盾数据。他的基础代谢率比同龄男性低,低温环境下的耐受极限比智脑的默认模型高出不少。如果他在漂流时启动休眠模式,氧气消耗会降到最低。理论上,最多能维持九十六小时生命体征。”
陆远站在那片星图前,没有转身。
他低下头,把作战室的灯打开了。
光很刺眼,他眨了眨眼睛。
他转过身,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的脚步很快,鞋底碾过地板,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搜救中心的门被他推开,里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们有九十六小时,给我搜。”
陆小雨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搜救中心的角落,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把联合舰队所有智能望远镜的调度权限从智脑手里抢了过来,手动调整观测角度。
把李沫失联坐标与母舰之间的那片空域,切成无数个细碎的网格。
那些网格被一台接一台望远镜反复扫描,可见光、红外、紫外、引力波、电磁辐射,能用的波段全用了。
“哥,我把耳朵贴在宇宙的墙壁上,也要听到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