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观察。
张卫国走到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人面前，两人握了握手，然后低声交谈了几句。
隔得太远，张启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人的表情。
很认真，带着一种审慎的专注。
而那个蹲在石头上的年轻人，则时不时插一两句话，语气听起来比他的外表要活泼一些。
张启熙没有惊动他们。
她等张卫国离开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看到那两个人也回到了窑洞里，才悄悄撤了出来。
她回到小镇外的那片树丛里，站在黑暗中，把今晚看到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卫国和那伙人认识，而且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那伙人带着那一大队的骡车，停在离土地庙不远的地方，也在等人。
他们等的是谁？是张卫国吗？还是另有其人？
她第二天没有急着走。
她在小镇上多待了半天，装作是路过的旅客，在骡马店里吃了一顿早饭，又跟店家闲聊了几句，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昨天那两辆骡车的事。
店家告诉她，那几个人是前天到的，在店里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而且，最近镇上经常有这种陌生人来来往往。
张启熙心下了然，结了账，出了店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她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握着旱烟杆；
一个穿着利落的短打，走起路来干练极了。
正是昨晚她在窑洞外看到的那两个人。
双方在镇口的土路上迎面相遇，距离不过十来步。
张启熙没有回避，也没有加快脚步，她保持着不变的速度往前走，目光自然地扫过那两个人，又自然地移开，像是一个普通的赶路人对迎面而来的陌生人投去的一瞥。
但就在她与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