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仔细地将玉覆面的碎片收好。这东西虽然有些破损，但回去修缮一下，价值依然不低，足够充当这次放野的信物了。
他把那件错金银铜当卢递给张启熙：“这个你拿着，完好些的，回去好交差。”
他自己打算在路上把玉覆面拼起来，也算没白跑一趟。
几个人原地休整了一会儿，便准备找路出去。
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活着回到张家。
回去的路未必太平。这一点张启熙和小官心里都有数。
自从张启熙在张家遇袭之后，张家整顿了族地，汪家一时半会儿摸不到她的踪迹，但放野这种离开族地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放过。
出来的路比进去时顺畅许多。没有了机关和怪物的阻拦，几个人很快就钻出了盗洞。
张启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弯腰捡开始往回填土，和几个人一起把洞口填平，尽量恢复原貌，免得被人发现。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打算歇一晚，明天天亮再赶路。
夜里的戈壁滩很安静，风不大，月光洒在一片灰褐色的沙石上，泛着冷白的光。
几个人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在底下生了堆小火，围着火堆坐下来，分着吃了点干粮，谁都没怎么说话。
连日来的高度紧张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张海杏靠着土坡很快就睡着了，张念和张九日也歪在一旁，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张启熙坐在火堆边上，没有睡意，所以今晚她守夜。
她把那把匕首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擦着刀刃上的污渍。
小官坐在她对面，也没睡。
他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但张启熙知道他还醒着，他的呼吸频率不对，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刻意控制。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几缕暗红色的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
张启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踩碎了一块干裂的土坯。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距离大约在百米开外。
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醒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动，只是擦刀的手停了下来。
小官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张启熙一眼，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他也听到了。
下一个瞬间，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