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祠堂,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谁都没先开口。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谷里起了薄雾,远处的房屋亮起点点灯火,像是浮在半空中的萤火虫。
张拂林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背影还是张启熙记忆里那个样子——脊背挺直,肩膀宽厚,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张家人总是这样,给人沉默中又很安心的感觉。
但她看得出,他的肩膀绷得有点紧。
张启熙知道他在想什么。泗水古城那地方,她虽然没去过,但光听族长的说法,就知道不是什么容易的地方。
能让族长亲自开口、让几位长老都沉默的安排,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张拂林刚见到女儿,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说她要去那种地方,脸色能好看才怪。
可他什么都没说,在祠堂里没说,出来也没说。他也知道青铜母铃对于张家的重要性,小官未来是族长,没有传承,如何管理偌大的张家。
况且张家传承了上千年,总不能断在这吧,他们守护的秘密也不能泄露,这些都是张家人的责任。
只是两个孩子的责任更重些,他能理解,但心里担心也少不了。
小官走在张启熙身侧,跟她隔着半步的距离。
脚步不急不缓,落地的声音很轻,每一步似乎都被丈量过似的,但张启熙能感觉到,他的步伐比以前轻快了一点。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十来分钟,拐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青石的围墙,墙根下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院里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地方立着一个兵器架,上面搁着几把长短不一的刀剑,有些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有些却用的刃口都有些发暗。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规矩板正的气息,但也透着空——没人气儿,像是主人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睡一觉又走了。
张拂林推开东边那间屋子的门,侧身让开,示意张启熙进去。
张启熙一脚踏进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