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到了这一世,他不过是个七品县令,府里人口简单,下人就那么几个,自然没有养府医的先例。
许砚舟想着,又忍不住有些好笑——他当驸马那辈子,养府医是自然而然的事;如今当了县令,却得自己费心张罗。
这大概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吧。
不过好在谷家有钱,他这软饭吃得起。
既然吃得起,为何不让自己夫人过得舒坦些?
于是前两日他就托了二舅兄谷呈进去寻人。
谷呈进常年在外面跑生意,人脉广,尤其熟悉淮南道一带,听说许砚舟要为妹妹寻个擅长妇科的府医,顿时来了劲,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
许砚舟原以为要找上十天半月,没想到今天一进家门,九英就凑过来报:“老爷,二舅爷那边来消息了,说寻摸了几个大夫,明儿就能送人来给您瞧。”
许砚舟点点头,先去正房看谷阅音。
她正坐在窗前绣花,动作比往日慢些,听见他进来便抬了头,笑着说:“回来了。”
许砚舟“嗯”了一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看着她给还没出生的娃娃绣肚兜问:“今日吐了没有?”
谷阅音说:“只早起吐了一回,后来就好了。你走之后我睡了小半日,起来还喝了一碗银耳羹。”
许砚舟听她声音温温软软的,心里踏实了些,便捡着有趣的话把今日衙门里的事说给她听,讲到陈池焕如何推三阻四最后又应下张贴告示,讲到师爷考试要出哪些题目。
谷阅音听得入神,唇角一直翘着。
夫妻俩就坐在窗下,一个低头绣花,一个说着衙门的闲话。
檐外偶尔有几声鸟叫,小院里安静又热闹。
晚饭时分,谷阅音又有点不舒服,闻见油腥味就皱眉头,半碗饭没吃几口便搁下了。
许砚舟没劝她多吃,只让厨房把温着的银耳羹端来,又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只小瓷罐,揭了盖,往她手边的碟子里夹了几块酸杏干。
“尝尝,前两日做的,今天刚好能吃。”许砚舟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