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身边的长随金戈:“你说新县令见了县丞,见了主簿,为何独独没见我?”
金戈跟了他好几年,深知自家大人什么都好,就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容易钻牛角尖。
他连忙说:“大人您别急,许县令兴许是忘了呢。”
乌齐疆更不安了:“忘了?他见县丞和主簿那天聊了整整一下午,回房时脸色还带着笑,能就这么把我一个县尉忘了?”
金戈很想说“那也说不定啊”,但看着自家大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忍心。
乌齐疆开始认真回忆自己这四年在舒兰县的所作所为。
他管着五百兵卒,平日里还算克勤克俭,不敢说有功,但求无过。
逢年过节该拜的码头也拜了,该递的帖子也递了。
就是——他忽然想起一件小事,去年秋天,有个粮商想托他给上峰送点“意思”,被他婉拒了。
又想起前年春天,新来的主簿陈池焕想查看城门卫所的轮值表,他拖了几日才给。
难道是因为这些?还是说,新任县令得了什么风声,觉得他这县尉当得不称职,要拿他开刀?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连晚上睡觉都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人。
他本就生得一副粗犷模样,加上这几日寝食难安,黑眼圈都快挂到腮帮子上了。
直到第四日下午,颂枫亲自来请,说县令大人请乌大人去二堂叙话。
乌齐疆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整冠理袍,深吸了一口气,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才大步朝二堂走去。
等到了二堂门口,他探头一看,里面只有许砚舟一人,心里的鼓点敲得更密了。
见县丞和主簿都是两个人一起见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只剩他一个?这是要单独问罪?
“下官乌齐疆见过县令大人。”乌齐疆跨进二堂,抱拳行礼。
许砚舟放下手里的茶盏,朝他笑了笑,态度和煦得像是请老朋友来喝茶:“乌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乌齐疆落座,背脊挺得笔直,两只大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那模样不像来赴召见,倒像来挨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