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某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我就直说了——我谷荣升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别说打,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她要什么,我不说半个不字;她掉一滴泪,我的心比她还疼。她喜欢你,我就认你,谷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怠慢你。这些,你也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原主也跟着举杯。
谷老爷放下杯子,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被商海沉浮磨砺得格外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原主:“日后你若是高中,便是我谷家上下的光彩。但若你在京城见了更大的世面,便对音儿不喜——”
他顿了顿说道,“你不用为难,只需一封书信,谷某立刻派人去京城把音儿接回姑苏,绝不耽误你的前程。只是,切莫为难小女。”
原主放下酒杯,举起双手长揖到底,姿态恭顺而谦卑:“岳父放心,小婿绝不敢忘了谷家恩情。阅音是小婿的妻子,此生此世,小婿定不负她。”
原主语气平稳而诚恳,直视谷老爷的眼神没有半分闪躲。
谷老爷伸手扶他起来,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说了句“那就好”。
最后在谷家的全力托举下,原主得以无后顾之忧地进京赶考,一路顺遂,最终中了探花。
放榜那天,谷家在姑苏摆了三天流水席,谷老爷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笑得眼角纹都堆成了褶子。
谷阅音望着京城的方向,笑得比她成亲那天还要甜,她跟身边的丫鬟说我就知道相公一定能中,他答应过我的,他说过等高中就接我去京城。
丫鬟连连点头说小姐你命真好,谷阅音低下头,脸红了。
然后原主被吏部侍郎宋汉章看中了。
原主已经成亲多年的事,自然瞒不过在京城盘踞多年的吏部侍郎。
但宋汉章并不在乎——他府里光是庶子庶女就养了十几个,嫡出的早已婚配了门当户对的亲事,但那些庶女,尤其是才情出众的,放在府里也是浪费米粮。
他一向觉得自己这些庶女虽不是嫡出,却也是诗书传家、琴棋书画样样不差的官家小姐,总比那些寒门出身的进士娶个蓬头垢面的糟糠强。
他挑中许砚舟,自有他的算计。
会试之后,宋汉章便特意在府里设了一场雅集,请了好几位这次春闱崭露头角的年轻进士,名为赏花,实为选婿。
原主一踏进宋府后园便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宋汉章亲自引着几位年轻进士逛园子,聊起朝廷局势、地方民生,原主对答如流,言辞谦逊而见解独到,在一众青涩拘谨的进士中显得格外从容老练。
宋汉章看他的眼神越发满意,临走时特意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许探花日后前途无量”。
这还不够,他又托了国子监祭酒做中间人,邀原主去茶楼雅间单独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