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但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叫她,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许砚舟死活不肯叫她姐姐。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骨子里全是“我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的倔强。
沈漪比他大十二岁,在圈内的地位比他不知道高了多少个量级,所有人都觉得这段关系是姐姐带弟弟,但许砚舟就是不肯承认。
他可以在冬天的凌晨五点爬起来给她买早饭,可以在她连续拍了十八个小时的戏之后开车横跨半个城市去接她回家,可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咬着牙把每一个角色都演到极致,但他不叫她姐姐。
“我不是你弟弟,”他曾经很认真地跟她说过。
沈漪的经纪人和闺蜜都替她捏了把汗——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不叫姐的年下弟弟,野心和心思是成正比的。
他不仅想要你的人,还想要你的心,想要平等的、对等的、被当作一个真正的男人来认真对待的尊重。
果然,后来两个人突破了年龄的“鸿沟”在一起了。
他很认真的和她说:“我不是弟弟,我是你男朋友哦。”
“姐姐”这个称呼的解锁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时候他们已经恋爱一年多了,婚期都已经想提上了日程了。
在一次两人亲密的时候,许砚舟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在她耳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
沈漪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大了好几倍——格外的激动。
在那之后,这个称呼就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一发不可收拾。
不可收拾到沈漪不得不郑重其事地给他立了一条规矩——“以后有外人的时候不许这么叫我,听见没有?让别人听见了我还要不要做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是红的,语气是凶的,但眼睛是弯的。
许砚舟举手投降,表示严格遵守组织纪律,但从此以后,每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姐姐”就成了他手里最精准的那把钥匙,一拧就开。
只是后来结婚,有了孩子,两个人都从当年的热恋情侣变成了恩爱夫妻。
他开始蓄起了更成熟的发型,性格也开始变得成熟,姐姐的称呼就被淹没在了他走向成熟的路上。
生活里的柴米油盐和片场的剧本会议把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一层一层地埋了起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他用这种声音叫她了。
所以当“姐~姐~”这两个字从许砚舟嘴里拐着弯飘出来的瞬间,沈漪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人在发什么疯”,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连根拔起的恍惚。
她接过手机的动作慢了半拍,看完乔悦那八了个字之后眉头微皱的表情也只维持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中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她问得很直白,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我先问你而不是先查你手机是因为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