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是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中醒过来的。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凌晨五点十二分。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三十多条未读微信，十几通未接来电，最上面一条是经纪人方姐发来的，言简意赅——“你上热搜了。别出门。别回任何消息。等我电话。”
他坐起来，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得触目惊心。
#沈漪许砚舟婚变#。
往下划拉一下，第二条是#许砚舟深夜密会新晋小花#。
第三条是#一屋四季官宣阵容#。
三条摞在一起，像三记闷棍，一棍比一棍狠。
许砚舟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营销号发的那些照片一张张点开看。
照片拍的是三天前的晚上——原主和剧组几个演员在横店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同桌的有制片人、副导演，还有在戏里演他妹妹的乔悦。
照片的角度极为刁钻，只截了他和乔悦坐在角落的画面，两人刚好同时举杯，灯光昏黄，表情模糊，配上红色箭头和醒目标题，怎么看怎么像一桩板上钉钉的偷情铁证。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声适时响起，许砚舟咬紧后槽牙，任由大片陌生的记忆像污水一样灌进来。
等他将那些碎片拼凑完整，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已经被一种纯粹的厌恶取代。
他只想破口大骂。
上一个世界的原主虽说不算全然无辜——若不是被公主选中，圣旨下来做了驸马，那些风流事顶多被人说几句纨绔，断不至于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这一次的原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微博上爆出来的照片是捕风捉影没错，但另一件事是真的——原主清清楚楚地知道乔悦对他有意思，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私下约他好几次意味着什么。
她发来的微信消息里，有半夜说一个人喝多了让他去接的，有发了一张对镜自拍说“许老师你觉得这件衣服好看吗”的，有在凌晨两点发了一长段语音哭着说和男朋友分手了、能不能来陪她说说话的。
原主全部看到了。
他没有删掉那些消息，没有截屏发给经纪人备案，没有告诉妻子沈漪。
他只是坐在片场的化妆间里，把那些语音一条一条听完，然后删掉对话框——不是删人，是删对话框。
留着人，清空记录，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聊过。
然后他在某个半夜，看着屏幕上那句“许老师你睡了吗”，打下了一行“还没，怎么了”，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再打上“早点休息”，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嗯”字发出去的时候，原主心里有一道门就开了。
他知道自己会走进去，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