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旁边听见了,差点把茶盏扣在他头上。
三个孩子的童年,是公主府有史以来最热闹的几年。
大儿子许恒之越发沉稳,读书习字从不让人操心,老侯爷已经开始念叨着将来要把侯府的世子之位传给他。
小儿子许慎之越发皮实,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无所不精,偏偏一张嘴甜得能哄死人,犯了错挨罚的时候能把公主逗得笑出来,罚还没罚完便不了了之。
小女儿许言之——许砚舟给她取的名字,用了公主名字里的“安”字的谐音,又取了个“言”字,说希望女儿将来能言善道,当然了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被公主瞪了一眼,说“言”字分明是跟你那个“砚”谐音。
许砚舟嘿嘿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许言之从小就是个让全府上下都拿她没办法的小魔星。
她长得像公主,眉眼精致得像画上去的,可性子却活脱脱是她爹和小哥的结合体——撒娇的本事比许慎之还高一个段位,闯祸的速度比许砚舟当年还快。
她三岁的时候趁木槿不注意,把她爹每天练字的那支紫毫笔拿去给百福画了两道眉毛,百福顶着两条黑漆漆的眉毛在府里招摇了整整一天,全府上下笑倒了一片。
许砚舟回来发现自己的笔被糟蹋了,非但没生气,还把女儿举起来扛在肩上,说画得好,下次爹给你买盒新墨,咱们给百福画个全套。
公主站在廊下看着父女俩扛着百福满院子跑,对木槿说了一句,本宫这辈子的耐心,全让这三个人磨光了。
木槿笑着应了一句,公主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没下来过。
许恒之十六岁那年正式入国子监读书,许慎之十三岁便被他舅舅太子挑去了东宫做伴读。
太子说这孩子虽然皮,但脑子活泛心思正,比朝堂上那些老油条可爱多了。
许砚舟知道太子这是在变相地提携他的儿子,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记下了。
倒是许慎之自己去东宫没两天就跑回来说,爹,舅舅比你还惯着我。
许砚舟说那不行,我得跟你舅舅谈谈。
结果他去东宫找太子谈了半个时辰,回来之后许慎之问他谈了什么,他面不改色地说,我让你舅舅再多惯你一点。
许言之七岁那年,公主开始亲自教她读书习字。
小丫头学东西极快,比她爹当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到两个月就把《千字文》背得滚瓜烂熟。
许砚舟在旁边看着,感慨万千地说了一句,还好女儿随你。
公主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说,废话。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滑过去,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公主的两鬓添了几根白发,许砚舟的发间也染了霜,两个人坐在廊下看海棠花开花落时,偶尔会聊起年轻时候的事。
公主说当年在永宁殿隔着帘子选驸马时,她其实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背影生得比别人好看。
许砚舟闻言瞪大了眼睛,说原来公主是看上了臣的背影,臣的脸岂不是白长这么好看了。
公主笑着拿引枕砸他,说你脸上的褶子比当年多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