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礼制,婚礼的重头戏其实在晚上。
黄昏行“夕”礼,拜堂合卺,然后才是大宴宾客。
合卺礼成后,公主先入了洞房,许砚舟则要在前头应酬宾客。
大厅里摆了三十余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侯府的亲朋故旧,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堂。
许砚舟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酒却每次只是沾沾嘴唇。
他前世酒量算得上不错,但他不知道这具身子酒量如何,但他知道今晚他不能醉。
敬到崔慎那一桌时,对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主动站起来给他斟了一杯酒。
“驸马爷今日文采斐然,崔某实在佩服。”
崔慎双手捧杯,笑容恳切,仿佛白天的尴尬从未发生过,“这杯酒,权当崔某为方才的唐突赔罪,还望驸马爷赏脸满饮。”
话说得滴水不漏,当着满桌宾客的面,这杯酒许砚舟若不喝,反倒显得他得理不饶人。
许砚舟接过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杯酒。
烛光下酒液晶莹,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凑近唇边时,一股极淡的、与酒香混在一起的甜腻气息飘过鼻尖。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酒不对。
原主那晚醉得不省人事,连合卺礼都是被人架着完成的。
许砚舟原本以为那只是原主自己贪杯无度,可现在想来——原主虽然荒唐,但洞房花烛夜的分量他还是知道的,不至于自己把自己灌成那副德行。
他在烟花场上历练多年,酒量并不算差,若真那么容易烂醉如泥,反而蹊跷。
看来是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
还好他早有准备。
许砚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掩口的瞬间,大半的酒液都洇进了袖中的帕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