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正热闹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喊:"谢广坤家出大事了!"
满院子的说话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朝院门口看过去。
一个穿着灰褂子的后生,气喘吁吁跑进来,是老孙家的二小子孙小宝。
"出啥事了?你慢慢说!"王老七放下酒壶。
孙小宝喘了几口气才接上话:“永强的工作黄了——”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齐镇长在台上讲话,电话打进来,说什么主任被抓,永强名额被取消了,齐镇长当场就走了!广坤叔直接就背过气去了!现在送医院了!老谢家婚宴也散了。"
院子里安静了不到两秒,紧接着嗡嗡的声音响起,炸开了锅。
"这咋回事?不是说板上钉钉了吗?"
"哎呀,那可是丢大人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
“啧啧,那么好的席面儿白瞎了……”
"嘿嘿嘿!"刘能第一个笑了出来,"我就说嘛,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自从永强毕业回来,广坤就开始得瑟,说什么永强端铁饭碗啦,将来要当大官啦。整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样子,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这下好了,板板正正掉坑里了,这叫啥来着?"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爬的越高!摔得越惨!呵呵呵——"
"刘能!"谢大脚从旁边桌子瞪过来,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人家出了这莫大的事,你咋还幸灾乐祸上了?"
"我、我啥时候幸灾乐祸了?"刘能一脸无辜,他拍了拍手,"我、我就是说句公道话。永强那是正经大学生,工作黄了那是命不好。我、我也替他可惜。可广坤那张嘴,全村谁没被他损过?"他掰着指头数,"骂、骂人家大鹏是二流子,嫌弃小蒙做豆腐。说玉田是瘸子,还说我家英子是笨蛋——我闺女笨不笨,跟、跟他谢广坤有啥关系?我养得起!"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拍着桌子吼出来的:"这、这下好了,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这、这叫啥?这就叫——报、报应!"
谢大脚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接话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凑到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王大鹏站在人群中,手里的酒杯还端着,侧过头看了王小蒙一眼。
王小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抬起头来,正对上王大鹏的目光。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伸手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
王大鹏回握着她的手,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行了,"王老七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压过了满院子议论声,"别人家的事,咱们少议论。今天是我闺女女婿的好日子,大伙儿该吃吃该喝喝。"
他顿了顿:"广坤家的事,等过了今天再说。"
王老七发了话,大家也都不好再说什么,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一圈酒敬完,王大鹏的身子已经有些发软。他歪着身子靠在桌边,眼前已经出现了重重叠影。
王小蒙扶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大鹏哥,你进屋歇会儿吧,我去给你倒碗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