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声,摇摇头,“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都看上了也不奇怪。就是苦了村里人——同一天两场席,得想想去哪一家吃。”
王长贵没有接话。他站在柜台前,又拿了一根烟,抽出一半,又塞回去了。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王大鹏刚从王老七家出来。
迎面看见刘一水的皮卡开过来。车速不快,在土路上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王大鹏让到路边,皮卡在他面前减速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赵玉田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右手撑着一根铝合金拐杖,拐杖底端包着黑色的橡胶套。
“大鹏。”他喊了一声。
王大鹏走到车窗跟前,弯腰往里看了一眼。赵玉田的脸色比前几天又暗了一层,眼窝有些凹陷,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
“玉田,复查咋样了?”王大鹏直起身。
赵玉田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声音低沉:“医生说……不太乐观。”
赵四从后座探出身子,一只手搭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大夫说,本来玉田手术很成功,只要按医嘱来,配合康复训练,问题不大。可他自己逞强,提前下地走路,伤了膝盖又硬撑着不去医院,把最好的治疗时间耽误了。”他顿了一下,“大夫说……以后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了。”
赵玉田垂着眼皮,握着拐杖的指节收地紧紧的。
“大夫说怕是有后遗症。”赵四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以后能不能和正常人一样,难说。”
王大鹏沉默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摇着头;“玉田,你啊…?”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赵玉田苦笑了一下,拐杖在车门边沿轻轻敲着:“我当时就是想着早点好起来,好让刘叔放心。也怕再去医院,想着挺一挺就过去了……”他摇了摇头,“没想到……”
话没说完就停了。
王大鹏伸手按在车窗框上,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一搞,刘叔怕是更不放心了。”
赵玉田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搭在腿上的拐杖,神情暗淡。
和刘一水一起把赵玉田送回了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一水哥,”王大鹏站在皮卡旁问了一句,“你那养猪场最近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