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在自家猪圈旁边跟人比划着,说王大鹏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
宋富贵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和旁边几个人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
谢大脚超市里,刘能端着茶缸,正说得唾沫横飞:"……大鹏来找我……我那两份文件一亮,老马、胖婶、李、李老师、宋富贵他们都同意出面……"
谢大脚靠在柜台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听。
等刘能说完了,她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大鹏这孩子脑子活泛。"
刘能喝了一口茶:"那、那是。你、你是没看见,开、开会的时候,广坤那脸,红的、青的、白的,跟、跟走马灯似的。"
而村东头王长贵家,气氛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堂屋的门关着,王长贵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谢广坤坐在对面,脸色比昨晚更难看
"长贵,"谢广坤的声音又急又闷,"你就这么算了?王大鹏那小子在会上把你架在火上烤,全村人都看着呢,你堂堂一个村主任,就这么让一个二流子给拿捏了?"
王长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了:"广坤,输了就是输了,这事儿已经定了。"
"什么叫输了?"谢广坤"腾"地站起来,"咱还有机会!地籍底册的事还没完——"
"完了。"王长贵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沉,"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现在再闹,就是跟全村人对着干。"
谢广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站在堂屋中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终于坐下来,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灌了一口。
"那咱就这么认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村里人现在都在说咱被王大鹏打败了……"
王长贵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杨树上。杨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晃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轻叹口气:"我们都低估这小子了。他不简单。"
谢广坤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
王长贵坐在椅子上,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冰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像这个秋天的风一样,凉得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