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刘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动了动,想反驳,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谢广坤站在树荫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看了一圈。
特别是目光扫过刘能时,“哼哼”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
刘能瞪着眼,腾地站起身:“广、广坤,我看你是好、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在这说儿啥风凉话,有本事你到大、大鹏跟前儿说去啊!”
谢广坤听到“大鹏”两个字,嘴角抽搐一下,脸上隐隐感觉到疼,他瞄了一眼周围,又梗起脖子:“他就是在这儿,我也敢说,那机器做的豆腐就是不行!王老七被那二流子忽悠瘸了,家底儿迟早要被败光。”
刘能“呵呵”一笑:“你、你倒是去他跟前说啊?背、背后说人,算、算啥本事?”
谢广坤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刘能一眼:“去就去,我还怕他不成!”
说完,竟真的转身离开了老槐树底下。
刘能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呵呵一笑:“广、广坤这是打、打肿脸充胖子呢!”
谢广坤沿着村路往家走,经过一个岔路时,停下来,他站在那想了一会儿,拐上了另一条小路。
离老远,他就看见豆腐坊后面新起的房子,主体已经盖好了,外墙刚抹完一遍水泥,灰扑扑的还没干透。
几个工人正站在架子上粉刷墙面,手起刮板落,水泥灰在墙面上铺开一层平整的细面。
王老七在下面和水泥,弯着腰,铁锹在水泥堆里翻动着。
王大鹏也在架子上,手里攥着一把刮板,胳膊一伸一收,墙面上的水泥就匀开一片。
谢广坤没有走近。
他远远地绕到豆腐坊后面,躲在杨树林里,眯着眼睛,一会儿这个角度看看,一会儿又挪两步,换另一个角度,把三间新房的进深和宽度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王大鹏正在架子上刮第三面墙,余光扫见树底下一个身影在那儿晃来晃去,手里的刮板停了一下,仔细看了几眼,认出了谢广坤。
他把刮板搁在架上,从架子上跳下来,在裤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墙根底下的茶缸,一边灌了口水,一边朝那个方向斜瞄着。
王老七也直起了腰,顺着王大鹏的目光看过去,眉头一皱:"谢广坤在那儿干啥?鬼鬼祟祟的。"
"能干啥,肯定憋着什么坏呢。"王大鹏放下茶缸,往那个方向迈了一步,“我去看看。”
王老七伸手拦住了他:"行了,别冲动。他爱看就让他看,还能把咱的墙看塌了?"
王大鹏停住了,看了看王老七,又看了看远处的谢广坤。
迈开的脚步又收回来,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又朝那边瞄去。
正好撞上谢广坤望来的目光,他咧开嘴,冲谢广坤笑了一下。
谢广坤对上王大鹏那个笑脸,身子不自觉地一抖,往后退了小半步,也不敢再多待,转过身,快步沿着来路走了。
王大鹏看着他走远了,才收起脸上的笑,转身拿起架子上的刮板,重新攀上了脚手架。
谢广坤直到离王老七家远了,才停下脚步,想了想,拐上了去村部的小路。